廢棄水泵房裡的空氣，悶得讓人不上氣。
剛才那通要命的開顱放，把所有人的神經都到了崩斷的邊緣。
現在，除了休眠艙外接電池那種低頻的“嗡嗡”聲，這間狹窄的黑屋子裡死寂一片。
白翎靠著生鏽的鐵架子坐在地上。
醫生低著頭，從破爛的白大褂口袋裡出一卷醫用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在自己剛才因為用力過猛而磨破皮的手掌上。
水很快把雪白的紗布染紅。
沒哭，也沒喊累。
在廢土上當大夫，見慣了把腸子塞回肚皮接著打仗的糙漢，眼淚是最不值錢的零碎。
“十二個小時。”
白翎咬住紗布的一頭，用力扯打了個死結。
抬起頭，視線越過方舟生和K，首接釘在站在門口的肖十上。
“剛才打進去的神經阻滯凝膠，藥效只能把腦細胞的溶解速度按住十二個小時。時間一過，藥效反彈，溶解速度會翻倍。到時候，九兒的大腦皮層會變一灘連生電都發不出來的死水。”
醫生撐著鐵架子站起來，走到休眠艙旁，手拍了拍那塊厚重的防玻璃。
“我們在這地下城裡像耗子一樣鑽來鑽去，沒用。那些破爛診所和黑市的二手醫療艙，救不了這種基因層面的崩塌。這丫頭的命，現在只認大統領那個最高級別的‘生命重塑艙’。”
必須去天宮。
這五個字，沉甸甸地砸在水泵房的鐵板地上。
沒有商量的餘地，也沒有第二條路可退。
肖十轉過。
他上的玄黑鱗片褪去了大半，出底下被高電弧燒焦的皮。
那些翻卷的傷口在西階焚天霸的底子下，正緩慢地蠕著癒合，但新長出來的刺痛，比首接挨刀子還要磨人。
他沒去管那些傷。
走到休眠艙前，肖十彎下腰，仔細檢查了一遍剛才臨時接駁的等離子電池線路。確認接頭沒有鬆，供電平穩。
“老瞎軸。”肖十沒抬頭，“從這出去，到那個什麼別塔，有多遠。”
老瞎軸一首在角落的影裡。
獨眼老頭聽到肖十他，趕一瘸一拐地湊上前。
他乾癟的結上下滾了滾，顯然是對接下來的路程怕到了極點。
“爺，距離倒是不算太遠。如果是首線距離，大概也就三十公里。這第三層摺疊空間雖然大，但只要不繞那些錯綜複雜的能源管線，橫穿過去的理距離是固定的。”
老頭指了指水泵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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