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館裡死一般的靜。
方舟生那把掉在地上的能步槍,撞擊金屬地板的餘音早就散乾淨了。
空氣裡飄著灰塵,手電筒的柱打在全息螢幕上,把那些飄浮的顆粒照得像是一場靜音的暴雪。
肖十裡咬著那剛點燃的劣質香菸。
菸頭明滅,橘紅的火映著他那張沒有任何表的臉。
其實,廢土上的人早就習慣了背叛和算計。
方舟生以前在極城外圍倒賣廢銅爛鐵的時候,為了多換半斤合澱,能把一輛報廢戰車上的螺釘都拆下來摻沙子賣。
流民為了搶一口乾淨的地下水,親兄弟互捅刀子的事兒,他見得太多了。
但他一首以為,那是窮鬧的。是輻把人都了畜生。
螢幕上那段不到兩分鐘的影像,像是一記重錘,把胖子這西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砸了個稀爛。
“K。”肖十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冰冷的空氣裡迅速擴散。他沒回頭,視線死死咬在螢幕上,“剛才那段影片,只是個目錄。把後面的東西,全給我翻出來。”
K癱坐在控制檯前,雙手撐著滿是灰塵的面板。
駭客的半邊臉被燒得坑坑窪窪,此刻卻著一種病態的慘白。他嚥了口乾的唾沫,十指重新放回那張老式的理鍵盤上。
“老闆……這臺機沒有外網介面,資料是寫死在理盤裡的。我得繞開它的機械鎖死程式。”
K的聲音在發抖。
他不是怕,他是覺得冷。
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對同類的惡寒。
鍵盤發出“啪嗒啪嗒”的敲擊聲。
“找到了,這是個影片叢集。”K深吸了一口氣,按下回車鍵,“時間連續,涵蓋了災變前三個月的所有高層會議記錄。”
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面被分割了西個分鏡。
沒有硝煙,沒有炸,也沒有廢土上那些變異撕咬的慘烈。
畫面裡,是一間裝修極盡奢華的環形會議室。
恆溫恆溼,甚至能看到桌角擺著正在盛開的基因培育花卉。
十幾個穿著纖塵不染的白研究服、或者是筆西裝的男人人,正坐在舒適的真皮轉椅上。
他們手裡端著咖啡,面前放著紙質的檔案。
這幫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帶著幾分學者的儒雅。
“氣象部門的推演結果出來了。”
畫面左下角,一個戴著金眼鏡的人翻開手裡的資料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明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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