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艙被他解下來，放在腳邊。
白翎正跪在旁邊，不停地檢查著接駁線路。肖九的命還懸在一頭髮上。
時間還剩十個半小時。
肖十閉上眼睛。
極城下水道里那些老弱病殘的臉、雷恩駕駛殘破機甲赴死的背影、李牧和被燒瞎的雙眼，還有這地下城裡無數被泡在罐子裡的同胞。
所有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瘋狂織。
他睜開眼。
“K。”肖十開口了。聲音出奇的平靜。
“這臺機沒網，能把它裡面的東西發出去嗎？”
K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肖十的意思。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抹掉臉上的汗水和淚水。
“能！這臺老古董雖然沒連外網，但它本就是一個大功率的理廣播發！當年是為了在急況下向整個太系傳送求救訊號用的。只要我把天線接駁到我終端的頻段上……”
K咬著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扯出幾導線，開始在控制檯的底板下瘋狂接線。
“但是老闆！”K一邊接線一邊大喊，“主腦蓋亞雖然宕機了，但月球的底層理監控網還在。一旦我們使用這種全頻段、無差別的暴力廣播，就等於在黑夜裡點了個大火把！”
“只要按下發送鍵，整個月球防衛軍，包括大統領的星塵衛隊，都會在三秒鐘鎖定我們的絕對座標！我們會遭到整個月球火力的不計代價的圍剿！”
這就是代價。
想讓真相大白，就得拿命去點這個火把。
方舟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上的灰。
胖子拎起那把打空了子彈的步槍，從後腰出最後兩把高頻震盪匕首。
“發！”胖子咬著牙，綠豆眼裡著一混不吝的狠勁，“這幫孫子連人都算不上，還怕他們包餃子？胖爺我今天就算代在這兒，也得噁心死這幫天上喝咖啡的王八蛋！”
閻沒說話，默默地拉了一下反材狙擊槍的槍栓，推彈上膛。
老瞎軸拄著鋼管，抹乾了眼淚，站在了隊伍的最外圍，死死盯著他們來時的口。
肖十轉頭，看了一眼白翎。
“發出去，追兵肯定咬死。去天宮的路，會更難走。九兒撐得住嗎。”肖十問。
白翎雙手按在休眠艙的玻璃上，看著裡面那個安靜的孩。
醫生的眼眶紅得像要滴，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要是醒著，知道這幫畜生乾的事。就算死，也會自己爬起來去按這個傳送鍵。”
白翎站起，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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