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為那些酸雨、那些讓土壤寸草不生的輻、那些讓剛出生的嬰兒變畸形怪的基因突變，是因為當年那場莫須有的“核戰”留下的後症。
可現在，他們親眼看到了。
沒有什麼核戰留。
地球，就是天人的一個超級化糞池。
他們在這顆星球的心臟上了兩管子。
一用來吸，一用來排洩他們不要的毒素。
廢土人世世代代承的苦難、病痛、變異，全都是這幫高高在上的神仙，每天按時衝下馬桶的髒水！
“畜生……一群遭天譴的畜生啊！”
老瞎軸突然像瘋了一樣，從地上抓起一塊鋒利的凍巖，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大。
他恨自己。
他恨自己當年為了搶那張所謂的“登月船票”，親手毒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恨自己在這月球的下水道里像條狗一樣活了三十年，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呼吸一口伊甸園的乾淨空氣。
“我們全被耍了……我們在下面吃屎……還要給拉屎的人磕頭……”
老頭嚎啕大哭。
這哭聲在巨大的心跳聲中顯得微弱，卻帶著一種能把人靈魂撕裂的悲涼。
方舟生沒有去拉老瞎軸。
胖子端起手裡的那把雙管等離子機槍。
他沒有開力場腰帶，任由零下兩百度的寒風和管道散發出的熱浪在上替肆。
他把槍口對準了深淵對面，雖然那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無盡的黑暗。
“十哥。”
方舟生抹了一把臉上凍結的水和眼淚。
“砍了它。”
胖子的聲音不再有平時那種市儈和圓。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咬碎了出來的鐵渣子。
“出了事，胖爺我扛著。就算今天把這條命填在這個冰窟窿裡，這管子，也不能留。”
肖十站在深淵邊緣。
他沒有回頭看這群緒崩潰的廢土同鄉。
也沒有去看背上那個維生指示燈己經微弱到極點的休眠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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