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在純白的玉石廢墟上空翻滾。
那刺鼻的合櫻花香氣，混合著人的腥臭和機甲殉的焦糊味，變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怪誕氣味。
阿蒙。
六十年前，按下核戰導按鈕的十三名最高決策者之一。
這句話在空曠的廣場上落下，沒有引起什麼驚天地的迴音。
但聽在方舟生、閻、和老瞎軸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萬噸當量的反質炸彈首接在腦神經裡引。
“咔噠。”
清脆的金屬機括聲，在死寂中異常刺耳。
閻本沒有思考，也沒有請示。
殺手那隻瞎了的右眼角，神經探針還在往外滲著黑。
他單膝跪在廢墟的制高點上，那把長達兩米二的反質狙擊步槍，槍口瞬間鎖定了阿蒙的眉心。
幽藍的火控資料在閻的左眼裡瘋狂跳。
只要他的食指往下哪怕一毫米，這顆反質彈頭就會在零點一秒，把這個老頭連同他後的幾十米街道，徹底從理層面上抹除。
“六十年。”
閻的嗓音像是在砂紙上生生磨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極致殺機。
“老子在極城外的死人堆裡刨食吃。雷恩為了半支抗輻藥劑被人打穿了肺。李牧和的眼睛被酸雨燒了瞎子。幾百億人變了一灘爛泥。”
閻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你現在跑出來，說你是個叛徒？”
“砰！”方舟生拖著斷，猛地一拍手裡的雙管等離子機槍。
胖子臉上的橫劇烈地搐著，眼珠子紅得像要滴。
“老東西！你他孃的還有臉站在這兒氣！胖爺我今天非把你切片，喂下城區的變異老鼠！”
不僅是他們。
癱在地上的老瞎軸，在聽到“十三名最高決策者之一”這句話時，嚨裡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
老頭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彷彿那是來自地獄的詛咒。他想起了六十年前江南老家那場黑的輻雨，想起了自己親手毒死的兄弟。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這個看似弱不風的老頭。
面對這群從廢土泥潭裡爬出來的、恨不得食其寢其皮的亡命徒。
阿蒙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去看閻那黑的槍口，也沒有理會方舟生的咆哮。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站在殘破雕像上的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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