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能源穩定。神經元重塑進度：1%。”
生命重塑艙發出一聲輕微的電子蜂鳴。
當那代表著生命徵的深藍進度條開始緩慢地向前蠕時，跪在能源介面前的肖十，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掉了全的骨頭。
他那隻死死在接口裡的左手，力般地落下來。
“砰。”
肖十仰面朝天，重重地砸在黑金堡壘冰冷的地板上。
他現在本不像個活。西階焚天霸己經徹底崩潰，皮表面那層啞黑石般的殼大面積剝落，出下面滲著黑和粘的猩紅。
口那個原本裝載著核的明大，此刻隨著他微弱的呼吸，正往外冒著刺鼻的焦糊味。
“十哥！”
白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醫生那雙沾滿灰塵和汙的手，在肖十上瘋狂地索，試圖找到一塊完整的皮來注強心劑。
但找了半天，絕地發現，這個男人的管己經全部碳化，針頭本扎不進去。
“別白費勁了……”
肖十躺在地上，僅存的那隻左眼看著天花板。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在風的破風箱裡拉扯，“老子……死不了。那幾萬種雜碎詞條……被老子熬幹了。現在這副……正在重新適應碳基的底子……疼是疼了點，但……要不了命。”
白翎癱坐在地上，捂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是個醫生。
比誰都清楚，一個人在全基因鏈被打斷重組、神經末梢全部暴在空氣中的況下，需要承多大的痛苦。
這種疼，能把一個正常人的神首接瘋。
但肖十沒有瘋。
他甚至艱難地，用手肘撐著地，像一條斷了脊樑的老狗一樣，一點一點地挪到了重塑艙的明玻璃罩旁邊。
他背靠著冰冷的機殼，坐了下來。
堡壘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重塑艙那規律的“滴……滴……”聲，在空氣中迴盪。
這聲音，對肖十來說，比大統領那毀天滅地的讀秒聲還要折磨人。
“重塑腦神經……需要多久？”肖十仰著頭，沒看白翎，只是盯著頭頂那盞散發著冷的照明燈。
“不確定。”白翎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九兒的視覺神經壞死得太徹底了，加上在暗面凍土層到的輻侵蝕。這臺機雖然是神級裝置，但從原子層面一點點搭建神經元……可能需要幾個小時，也可能……需要一天。”
幾個小時。
肖十在下城區打黑拳，最長的一場不過十五分鐘；他在天宮大殿裡把那個偽神砍末，加起來也沒超過半個鐘頭。
但現在，他覺得這幾個小時，比他在廢土上熬過的二十年還要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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