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苗的第九片葉子完全展開那天，蘇漫從茶几底下掏出了何妙妙落下的茶吸管包裝紙。
己經掏過這個地方很多次了。第一次掏出一團灰塵，第二次掏出那頭繩，第三次掏出包裝紙。包裝紙是明塑膠的，印著茶店的綠logo，被茶几了不知道多天，皺得厲害，像一片被風乾的、捲曲的樹葉。著包裝紙的一角站起來，膝蓋撞上茶几邊緣，疼得吸了一口氣。手本能地扶了一下茶几，茶几晃了，上面那杯剛倒的溫水跟著晃。水杯倒了。水漫過茶几邊緣，往地板上淌。
的反應比大腦快——手去扶水杯。杯子己經空了，扶了個空，重心跟著手的落空往前傾。腳踩在剛淌下來的水上，拖鞋底是的橡膠，在水漬上打了個。整個人往後仰。
陸斯年的手撐在後背上。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從房間裡出來的。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到後的。只知道在往後仰、重心完全丟失的那個瞬間，他的手掌上了的肩胛骨之間，穩住了。
掌心很熱。隔著那件印維尼熊的睡，他的溫過棉布，在的脊椎上。
“水杯倒了。”他說，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比平時近很多。他站在後，前離的後背很近，近到能覺到他說話時腔的震，從兩個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空氣裡傳過來，到的後背上。
“我知道。”
“你的拖鞋底花紋磨平了。係數不夠。”
“我知道。”
他的手還撐在後背上。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穩穩地著。像撐一把傘，不需要用力握傘柄，只要把手掌攤開，傘就不會倒。
蘇漫的後背在他的掌心裡慢慢變熱了。那一片皮——肩胛骨之間，脊椎正上方，平時自己都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很大，掌著左肩胛骨的下緣，指尖夠到右肩胛骨的上緣。整個手掌攤開，像一片被曬的葉子，完整地、嚴地覆蓋在後背上。
“你可以鬆開了。”說。
他的手從後背上移開。移開的過程很慢，掌心離開皮的時候，帶起一陣很輕的涼意——是的睡被他捂熱了，突然失去熱源，布料裡的熱氣散出來，在後背上。涼的，但不冷。
站首了。腳底的拖鞋在水漬上又了一下，的手臂下意識往後，想抓住什麼。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臂從後環過來，接住了的手。兩個人的手指在空氣中在一起，的溼的——剛才扶水杯的時候沾到了水，他的乾的。溼的手指纏上乾的手指，像兩被雨水擰在一起的線。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握住了的。
“你手溼了。”他說。
“水杯裡的水。”
“涼嗎。”
“有一點。”
他的另一隻手也過來，把兩隻手都包在掌心裡。他的手大，的手小，兩隻手被他一起握住，像兩隻被攏進同一個巢裡的、淋了雨的鳥。他掌心的熱度從手背漫進來，沿著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肘彎。
站在茶几和沙發之間的窄裡，腳踩著一灘還沒乾的溫水，後背還殘留著他掌心移開後留下的那陣涼意，手卻被他握著，一點一點焐熱。
“陸斯年。”
“嗯。”
“你剛才撐住我的時候，手放在哪裡。”
他的手指在手背上了一下。“後背。”
“哪裡。”
“肩胛骨之間。椎第西節到第七節的範圍。”
“你連這個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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