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47年,三月二十二,雨之國邊境,木葉軍前線營地。
雨還在下。
不是木葉那種溫的春雨,是雨之國特有的冷雨。雨細如針,落在皮上激起一點冰涼,然後順著脖頸流進領裡。天空是鉛灰的,雲層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鍋蓋,把整片戰場籠罩在一片灰暗裡。
冥夜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這片雨。
六歲的孩子,銀白的頭髮被雨水打溼了在額角,白牙的護額在灰暗的天裡泛著微微的澤。腰間掛著查克拉短刀,忍袋裡出飛雷神苦無的柄。他己經在雨裡站了好一會兒了,水門讓他在這裡等。
營地坐落在雨之國邊境一座低矮的山丘上。說是營地,其實只是幾十頂灰褐的帳篷,用麻繩和木樁固定在地面上,帳篷布被雨水浸了,比原本深了好幾個號。營地外圍挖了一圈排水,裡積著渾濁的泥水,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排水外側著麻麻的起符警戒線——不是真的起符,是繪製了簡易式的符紙,一旦有敵人就會發出微弱的查克拉波。這是木葉營地最外層的知網。
冥夜的時空間知能讀到那些符紙的位置。幾十張符紙,圍一個不規則的圓,每一張都在空間中佔據一個微小的座標。查克拉在符紙的式裡緩緩流,像幾十顆微弱的、不會熄滅的星。
營地部,帳篷之間的泥濘小道上,木葉的忍者們來來往往。有的穿著上忍的馬甲,有的穿著中忍的制式服裝,有的剛從前方換防下來,服上還沾著泥和。沒有人說話,或者說,沒有人有力氣說話。他們只是走著,從一頂帳篷走到另一頂帳篷,從戰場走回營地,從營地走向戰場。雨聲吞沒了所有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醫療班制服的年輕忍蹲在帳篷外,正在給一個傷兵換繃帶。傷兵的右臂被起符炸傷了,繃帶解開後出裡面焦黑的皮和紅的新生芽。忍的手很穩,用藥水清洗創面、塗抹藥膏、纏上新繃帶,整個過程傷兵一聲不吭。他只是看著自己右臂上那道從手腕延到肘部的傷口,眼神空。
冥夜看著那個傷兵,傷兵也看到了他。目落在冥夜腰間的查克拉短刀和白牙的護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問“這孩子是誰”,沒有問“幾歲了”,沒有問任何問題。在雨之國的戰場上,沒有人有力對別人的事到好奇。
“冥夜。”
水門的聲音從後傳來。他走到冥夜邊,金的頭髮被雨水打溼了,在額角和臉頰兩側,白的羽織外套吸飽了水,變得沉重。但他的眼神還是亮的,藍的眼瞳在這片灰暗的營地裡,像兩塊乾淨的、沒有被雨水浸的天。他手裡拿著一張簡易地圖,羊皮紙的邊緣被雨水浸了,微微卷曲。
“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冥夜跟在水門後,穿過營地的泥濘小道。帳篷之間拉著麻繩,繩上晾著溼的繃帶和,雨水沿著布料的邊緣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排細小的坑。一個穿著中忍馬甲的中年忍者蹲在帳篷口,用油布拭手裡劍,刀刃上細小的鏽跡被他耐心地一點一點掉。另一個更年輕的忍者靠在帳篷柱上,閉著眼睛,口微微起伏著——不是在睡覺,是在抓換防的間隙恢復力。手裡還握著苦無,指節因為長時間握持而微微發白。
水門在一頂較大的帳篷前停下。這頂帳篷比周圍的高出一截,帳篷布的也略深一些,門口站著一個戴暗部面的守衛。守衛看到水門,側讓開。
帳篷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掛在帳篷中央的支柱上,火苗在溼的空氣裡微微跳著,將帳篷的人影投在帆布上,忽長忽短。燈下襬著一張摺疊桌,桌上攤著幾張拼接起來的大幅地圖,地圖邊緣用苦無住。桌邊站著三個上忍——一個西十多歲、方臉膛、左眉有一道舊疤;一個三十出頭、戴眼鏡、面容清瘦;還有一個年紀稍輕、深褐短髮、雙臂抱、眉頭鎖。
三人同時抬起頭。目越過水門,落在他後那個銀白頭髮的孩子上。
“這就是你帶的那個小鬼。”方臉膛上忍的聲音不高,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月冥夜。”水門說,“朔茂前輩的弟子,也是我的學生。三代目特批,這次跟我來歷練。”他看著冥夜,一一介紹。方臉膛上忍奈良朱雀,奈良一族的戰參謀,這次木葉軍雨之國戰線的總排程。戴眼鏡的清瘦上忍山中白,山中一族的報,負責戰地報分析和通訊。褐短髮的年輕上忍秋道鐵也,秋道一族的突擊隊長,負責前線攻堅。
冥夜對三人微微鞠了一躬。奈良朱雀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深褐的眼睛裡沒有輕視,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像是計算什麼似的專注。然後他低下頭,手指點在地圖上。
“說正事。雨村的主力在這——”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三條藍波浪線的地方,那是雨之國腹地,雨村所在的位置,“半藏本人坐鎮,兵力約三千。其中銳部隊約五百人,全部裝備淬毒武。我們的正面部隊在這裡。”手指移到雨之國邊境,離營地約半天路程的一條河流,“兵力一千二百人,由秋道一族、山中一族和日向一族的部隊組。任務是牽制雨主力,不讓他們向草之國方向增援。”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河流向西北方向延,繞過雨村的主力,指向一片標註著碎石符號的區域。“這裡,是巖村的奇襲部隊。約五百人,全部是擅長土遁的銳。他們在雨之國西北部的山區裡建立了蔽營地,意圖是穿到我們背後,切斷補給線。”
冥夜的目落在地圖上那片碎石符號上。巖村。第三次忍界大戰中木葉的主要對手之一。五百銳,全部擅長土遁,在雨之國這種多山多石的地形裡確實如魚得水。
“我們的偵察班己經確認了他們的位置。”奈良朱雀的手指在碎石符號上輕輕點了兩下,“但有一個問題。巖的奇襲部隊裡有一個時空間知型的忍者,能力是知周圍一定範圍的時空間波。我們的偵察班一靠近就會被發現,己經有三個偵察小組失聯了。”他看著水門,“所以需要你的飛雷神。”
水門點了點頭。“我來解決那個知型忍者。冥夜跟我去。”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秋道鐵也放下抱的手臂,山中白推了推眼鏡。奈良朱雀的目落在冥夜上。
“他幾歲?”
“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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