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序章
翌日清晨,朦朦的天裹挾著古寺的鐘聲,飄屋,映出一個素白衫的姑娘。
寧為雨挽著隨意的髮髻在房中折騰了半天,拎著一壺茶走出房門,拐了兩個彎,才看到在涼亭中與自己對弈的那個影。
放輕腳步走上前去觀了一會棋局,才出言提醒道:“我怕再不出聲,手中的茶涼了會影響口,歸遠師父願意空嚐嚐嗎?”
歸遠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接過倒好的茶,看了一眼,故意問道:“怎麼想著給我送茶?”
“為了賠罪啊。你先嚐嘗味道,看看我這賠禮做的是否到位。”寧為雨一邊答,一邊拾起他方才丟回的棋子在棋盤中落下。
“你何時對茶道產生興趣了,看來......”,後半句話他還來不及說完,原本和善的笑意就已凝固在角,他的目再次落向杯中的茶水,問道:“你何時學會的?”
正在下棋的寧為雨聞言,先提起茶壺為他續了一些,才輕聲嘆道:“前些年,我去過漁,原本只是採藥途經,卻恰好見他們在過祈安節,就多留了幾天,跟著學會了這平安茶的做法。”
“但因為好久沒做了,我也不確定這味道還對不對,所以心中還是忐忑”,說到這,悄悄吐出一口氣,慶幸道:“見你的反應,我的手藝還未完全生疏。怎麼樣,外面的味道還適應嗎?”
“你這丫頭啊”,對於後半句的試探,歸遠無奈地搖搖頭,“早知你要這樣賠罪,我就不養那些夜遊子了。”
寧為雨收起方才的玩笑姿態,再次問出那個問題:“歸遠,你還記得你的故事嗎?”
從前,每次離開都會問這個問題,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記得了”。如此迴圈往覆,過了一年又一年,不再是十七年前的那個小姑娘,他也不再是當初的那位年郎,是人非啊。
“我忘了十七年的故事吶,今天你用一杯茶讓我不得不想起來,妙手回春啊,寧丫頭。”歸遠妥協道。
終於得到答案的寧為雨對他狡黠一笑,放下手中的金創藥盒,一錘定音道:“你離開世俗又不肯離世俗,既然如此,何妨一試?”
周圍的聲響全都遠去,他只是抬頭,便看到霧氣散盡,曙乍現。
原來這日也是一個大晴啊,他想。
等他回過神來,那小丫頭早已不見了蹤影,他搖頭嘆息,“跑的真快”。
慨完這句,他才看向餘裡那個安靜站著的年輕人,問道:“這位公子尋我有何事?”
江客臣在那靜候許久,此時才開口自薦,“晚輩江客臣昏迷多時,未曾拜會前輩,今日特來叨擾。”
聽完這話,歸遠看他的眼神變得饒有意味,把人請來坐下,看著桌上的棋盤問道:“江公子會下棋嗎?”
江客臣倒是深諳為客之道,從容應下,“晚輩略懂一二。”
歸遠示意他看向殘局,“此局何解?”這是方才寧為雨隨意擺出來的殘局,因為沒想過後續,所以弄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
江客臣自然看出來了,他沒有過多猶豫,徑直手從中取回一枚黑子,道:“晚輩愚鈍,只能想到悔棋一途,供前輩參詳。”
這個回答進退得當,歸遠沒有繼續為難,只回:“公子禮數已經全了,就直言要事吧,不然一會大夫得找到我這來了。”
這話將江客臣的謙遜客氣撕開了一個隙,注了一縷和的靈魂,他垂目掩去,回道:“昨夜晚輩莽撞,致使前輩培養的夜遊子死傷大半,特來給前輩一個代。”
昨夜寧為雨雖然沒有給他解釋那些夜遊子的來源,但也沒有遮掩對那地的撚,所以並不妨礙他猜到背後的主人。
歸遠將涼的祈安茶倒兩人的杯中,“先嚐嘗吧,雖然涼了,卻也別有一番風味。”他先嚐了一口,抿了抿茶韻,才看向這個自稱魯鈍的年輕人,問道:“你想怎麼給我代?”
江客臣手中端著茶,認真地嚐了一口,品出一涼意,引得他抬頭天瞟了一眼,才從懷中取出一,道:“前輩久居深山,不理外界世事變遷,偶爾難免會有好奇,我這剛好有一份鄞朝輿圖,可供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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