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鬱燁睡到太落山才醒，賴了會床，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看見許今瀾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電話。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讓許今瀾聽得眉頭皺，一臉愁苦，看得出他很想盡快結束通話這通電話，但礙於某種原因，又不得不聽對方把話講完。
鬱燁沒鬧出靜，站在門口等。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許今瀾才放下手機，又抬起另一隻手按了按眉心，像是被這通電話折磨得心瘁，閉眼緩了半分鐘才站起來。
他一回頭，又被不聲不響站在臥室門口的鬱燁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鬱燁抓了把頭髮，慢慢悠悠地晃過來，“有水嗎？我裡好苦，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往我裡灌中藥了？”
許今瀾剛才和張曉晴打電話，因為相親失敗被狠狠罵了一通。
張士罵人不說髒話，但字字句句都掏心挖肺。
先攻擊許今瀾的年齡，說他快奔三了還混不出個人樣，別人像他這麼大早就家立業了，人家爸媽只管在家抱孫子清福，哪用那麼多閒心？
之後又貶低許今瀾的事業，說他畫畫還不如去撿垃圾養活自己更靠譜。
最後再全盤否定許今瀾的人生價值，說他活到現在一件正事沒做好過，連相個親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二十幾年真是白活了。
這些話許今瀾也不是第一次聽，但心態並不會隨著次數增多而習慣麻木，只會越來越難，那種難不是想哭，而是一種不被理解的無能為力。
最親近的人，偏偏最擅長往他心裡捅刀子。
之前每次被母親這樣罵過，許今瀾都要花很長一段時間來自我調節，期間他的心理狀態會很頹喪，低落到連門都不想出。
有時甚至會嚴重到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無是？
是不是真的辜負了父母的養育之恩？
本來心是很糟糕的，他掛了電話之後心裡悶得慌，想著不如找點事做，去收拾一下雜間好了，用力勞來分散負面緒。
結果一回頭看見鬱燁。
看他頂著一頭糟糟的頭髮走過來，聽他說‘你是不是往我裡灌中藥了’的時候，許今瀾竟然很想笑，到一種奇蹟般地放鬆。
他從冰箱裡給鬱燁拿了瓶蘇打水。
鬱燁擰開瓶蓋，看著許今瀾，像是隨口一問：“剛才和人打電話吵架了？”
吵架？
也算不上，嚴格來說是張士單方面輸出怒火，他被承而已。
“沒有。”許今瀾搖頭否認。
鬱燁笑了笑，仰頭喝水。
許今瀾看到他的結隨著吞嚥的作上下，尖銳的部分很突出，彷彿隨時會從皮裡刺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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