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張傑腦袋還裹著紗布，但已迫不及待地要帶虞淮青殺回上海的花花世界。當一個滿臉蕭索、一失意的男子出現在百樂門的燈紅酒綠中，自然在風流場上引起不小的。而上海五十的夜晚，人就像一茬一茬開出的鮮花，讓人應接不暇。
虞淮青看著舞池裡豔閃閃的雪白大，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次日醒來頭昏腦脹，張傑笑道：“不能喝就喝點兒，辦不了半點正事兒，推都推不醒，呼嚕打得震天響，白給你姑娘了。今兒晚上我看著你啊，玲瓏劇院的小花兒看上你了，別負了人家的好意。”
虞淮青記不清自己顛倒了多黑白，總之上海飄了雪，紛紛揚揚下大，可落到地上就化了，唯剩汙水橫流。晚上他和張傑飆著車，專門斜到路邊出水花，驚得道旁人一片驚，衝他們罵道：“眼烏子瞎啦！”
進了百樂門，虞淮青有點臉盲，分不清周圍的鶯鶯燕燕，他也懶得認，張傑拉過一個異國調的姑娘說就是玲瓏劇院的臺柱子，接著往虞淮青邊一塞，那姑娘畫著藍瑩瑩的眼皮，睫又卷又翹，好像一對兒振翅飛的撲騰蛾子，虞淮青用俄語問好，笑了笑不說話，虞淮青又換了英語，孩英語只會幾句。“法語呢？”這回孩兒用法語說，是法國和越南的混兒。
“哦。”這裡的姑娘沒幾句實話，虞淮青再沒繼續探究的興趣，孩兒也不像別的姑娘那麼會來事兒，只一杯一杯給他續著酒。
他醉眼朦朧中，看見林菡穿一襲彩奪目的濃綠背長，孔雀一般從舞池旁的旋轉樓梯上翩然而至，一群冠楚楚的紳士圍了上去，他們親吻著的手指，匍匐在下，虞淮青的怒火翻湧著酒氣直衝天靈蓋，他眼見著林菡牽了一個大肚子男人的手，和他一起進舞池，那男人短的五指握在腰上，來來回回挲著潔的後背。
虞淮青幾乎一躍而起奔進舞池，一把拽開了那男人的胖手，揮拳就要揍那男人的豬頭，卻聽人喊他“姐夫”。
他怔了一下定睛一看，才發現綠人是金蕊兒，忙過去挽著大肚子男人的胳膊跟他耳語了幾句，那男人上下打量了虞淮青一番，哼了一聲，轉離開了。
金蕊兒頗為玩味地看著虞淮青，攀上他的脖子說:“陪我跳一曲吧，你嚇跑了我的朋友，就當是賠罪吧。”
“朋友？”虞淮青眉一挑，眼中滿是不屑。
金蕊兒也不惱，哈哈笑道：“怎麼？你覺得是他不配還是我不配？”
虞淮青問：“舞池裡也能到朋友？”
金蕊兒嫵一笑：“有人的地方就能朋友，都是憑本事吃飯，有什麼不同呢？要說不同，我那表姐研究機，而我研究男人，業有專攻。”
“那你研究出什麼果了？”
金蕊兒臉湊得很近，“你啊，被傷了，哈哈。的心腸得很，你不是的對手。”
用指甲輕輕劃過他的臉龐，他沒有躲，“瞧你可憐見兒的，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可真招人，還是我媽媽看人準，說你是痴種，如果當初是我先把你拿下了，我現在一定不會讓你傷心。”
虞淮青跳了會兒舞，出了汗，酒意漸漸散了，看著這張極肖林菡，貓兒一樣妖冶的臉，不由心中升起一惡念，他拉著金蕊兒回到卡座兒上，給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用指節兒敲敲桌面，眼神里滿是侵略和挑釁。
同席而坐的幾個軍和富見狀紛紛起鬨，金蕊兒是上海灘拼殺出來的豔星，什麼場面沒見過，看虞淮青像看雛兒一樣，仰起脖子一飲而盡，搖搖空酒杯道：“這麼喝有什麼意思，要玩行酒令才有趣，輸了自罰一杯，贏了嗎……”環視著其他幾個躍躍試的男士，巧笑道：“送香吻一枚。”
金蕊兒的金手指還不是想點誰就點誰，就只挑長得俊的戲弄，沒一會兒虞淮青和另一個軍臉上就各蓋了幾枚印，其他男士不幹了，說玩兒賴，一個個要上去索吻，頓時一圈人鬧一片，虞淮青暈暈乎乎倒了酒剛準備按著金蕊兒灌下去，忽然覺得眼前人影一閃，一整杯酒劈頭蓋臉潑了他個心涼。
虞淮青迷了眼，還沒看清來人，就聽旁邊軍說:“嫂……嫂子，您潑錯人了，張參謀早就走了！”
“我潑的就是他，虞淮青，你混蛋！”羅憶楨叉著腰，從桌上又抄起一杯準備潑，被旁邊的人按了下來，虞淮青暴起，吼道：“你誰呀？你來管我？”
“我是你祖，林菡瞎了眼看上你，你活該被拋棄！”
“你把話說清楚！誰拋棄誰？”
羅憶楨扯著虞淮青的領帶把他拽出百樂門，虞淮青說:“羅憶楨，今晚咱倆要全上海最大的笑話了！”
羅憶楨憤憤道：“我看你活得就像個笑話！林菡走了，去國了。”
“你說什麼？”虞淮青的酒一下子醒了。
羅憶楨氣急敗壞地質問他：“你到底把林菡怎麼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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