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很長，長得彷彿走不到頭。
白月華一步一步走著，腳下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如鏡，映出模糊的影子。兩旁是高高的紅牆，將天空切割狹長的一條。
領路的太監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阿蘅跟在白月華後，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道月門。門後是一個小小的院落，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白的花瓣落了滿地。
“白，”領路的太監終於開口，聲音尖細，“太后娘娘吩咐，您就先住這兒。壽康宮的正殿在修繕，等修好了，再挪過去。”
白月華點點頭：“有勞公公。”
太監扯了扯角，算是笑過，轉走了。
阿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這才鬆了口氣，低聲音道：“姑娘，這院子……”
“好的。”白月華打斷，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確實不大，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比在丞相府的院子小了一半不止。但收拾得乾淨齊整，窗欞上新糊的紗，案上供著一瓶新折的海棠。
白月華在屋裡走了一圈，最後在窗邊站定。
從這裡出去，正好能看見壽康宮正殿的一角飛簷。
太后住的壽康宮，和住的這個小院，只隔著一道牆。
阿蘅順著的目看過去，臉白了白：“姑娘，咱們離太后娘娘這麼近……”
“近才好。”白月華輕聲道，“近，才能看清楚。”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阿蘅連忙噤聲。
很快，一個穿著青灰裳的嬤嬤走了進來，約莫五十來歲，面容嚴肅，一雙眼睛明而銳利。
“白，”行了個禮，不卑不，“老奴姓周，是壽康宮的掌事嬤嬤。奉太后娘娘之命，來給白講講規矩。”
白月華轉，微微頷首：“周嬤嬤好。”
周嬤嬤打量著，目在臉上停了片刻，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得讓人看不清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
“白請坐。”周嬤嬤收回目，在椅子上坐下，“老奴有些話，要先代清楚。”
白月華依言坐下，姿態從容。
周嬤嬤看著，心中暗暗詫異。
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進了壽康宮的地界，竟沒有半點慌張。那些頭一回宮的小姐們，哪一個不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可這位白姑娘，倒像是……像是在自家後院一樣自在。
“白，”周嬤嬤開口，“你雖是以的份宮，但太后娘娘仁慈，不讓你做那些使活計。往後你就負責給太后娘娘唸經，陪太后娘娘說話，偶爾寫寫字，畫個畫兒。”
白月華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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