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貴妃，是。太子殿下……握著刀，站在寢殿門口。
屬下還沒拤住他的脖頸，他就己經揮刀向我，劃破了我袖口。”
“一個五歲的孩子，”鄒貴妃把簪子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提前知道你會來，提前準備了刀，提前站在那裡等你。”
沒有問“是不是”。用的是陳述句。
暗衛不敢接話。
鄒貴妃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坤寧殿的窗戶正對著東宮的方向，隔著幾道宮牆，隔著層層疊疊的琉璃瓦，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但知道那個孩子就在那裡。五歲。握著刀。
“沈皇后臨死前，”喃喃道，“有沒有可能……留了什麼東西給他？”
沒人能回答。沈皇后死的那天，鄒貴妃親自帶人搜遍了整個坤寧殿，連地磚都撬開來看過。
什麼都沒有。沈皇后死得太乾淨了，乾淨得讓鄒貴妃不安了整整三年。
一個母親，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時候，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的孩子留點什麼？
除非留的不是東西。
除非留的是話。
鄒貴妃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像刀鋒上的寒。
“傳旨，太子年己五歲，該開蒙了。請翰林院白學士東宮，為太子授業。”
後的宮應了一聲，轉要走。
“等等。”鄒貴妃又住，想了想，“白學士那邊，你親自去說。
告訴他……太子的功課，要嚴。每日背誦不得於三千字，寫不完不許用膳。”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對自己說：
“一個五歲的孩子，讀書讀累了，自然就沒力氣拿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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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東宮的時候，是當天傍晚。
蕭蘅正坐在臺階上看月亮。三月的月亮還不太圓，彎彎的一鉤，掛在天上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白學士。
白家的人。
鄒貴妃把白家的人塞到他邊來，名義上是授業，實際上是監視，是管教，是時時刻刻懸在他頭頂的一把鈍刀子——不會一刀砍死他，但會一刀一刀地磨他，磨到他聽話為止。
上輩子，白學士教了他六年。六年裡，蕭蘅的手心被戒尺打爛過三次，膝蓋跪出了繭，到吃硯臺裡的墨塊充飢。
白學士從來不親自手打他，他只是“忘了”讓人送飯，只是“不小心”讓他跪太久了，只是在鄒貴妃面前“如實稟報”太子殿下的課業如何如何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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