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蘅轉回到書房，從書架上出一本白學士沒讓他看的書。
不是經史子集，是一本輿地志。大燕朝的地圖，山川河流，關隘城池，一一標註分明。
上輩子，他二十二歲才第一次看到這本書。那時候他己經被困在皇宮裡二十二年，連京城有幾座城門都不知道。
一個連自己國家長什麼樣的太子，將來怎麼當皇帝？
他把輿地志翻開，一頁一頁地看，把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關隘的名字都記在心裡。
窗外，正好。
東宮裡靜悄悄的，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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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坤寧殿。
白學士站在鄒貴妃面前，額角的汗還沒完全乾。
“如何？”鄒貴妃靠在榻上，手裡剝著一顆荔枝，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像。
“回貴妃，”白學士斟酌著用詞，“太子殿下……天資聰穎。”
鄒貴妃剝荔枝的作停了。
“聰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玩味，“怎麼個聰穎法？”
白學士把那句“弔民伐罪”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刪減。在白家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如實稟報——因為鄒貴妃最恨的，就是別人替做判斷。
聽完之後，鄒貴妃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學士以為不會再開口了，才忽然笑了一聲。
“五歲的孩子，”說，“問出這種話。”
把剝好的荔枝放進裡，慢慢地嚼著，像是在品嚐什麼意味深長的東西。
“白彥，你覺得……這話是他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教的？”
白學士低頭：“臣不敢妄斷。”
“是不敢，還是不知道？”
“……臣確實不知。”
鄒貴妃又笑了。這一次笑意更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去查。查東宮裡所有人。沈皇后留下來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是。”
“還有，”鄒貴妃抬起眼，目忽然變得銳利，“課業要加。三千字不夠，加到五千。寫不完不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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