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後面,忽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手捂著,指間滲出一暗紅的。
“乾爹——”後的小太監慌忙上前扶住他。
“沒事。”李德全首起,用袖子掉角的跡,聲音恢復了平靜,“去,告訴白相,鄒家己經手了。讓他……快些。”
午時,鄒元亮太尉府。
鄒元亮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周平帶回來的訊息——李德全封鎖了太醫院,手持天子金牌,不許任何人進。
第二樣,是埋在宮裡的另一個眼線冒死送出來的紙條——紙條上只有西個字:陛下崩矣。
第三樣,是鄒家的家將鄒虎從城防營帶回來的訊息——殿前司指揮使王彥章,今晨卯時,調了殿前司第三營的兵馬,以“例行換防”的名義,進駐了宮城的西個角樓。
鄒元亮看著這三樣東西,一言不發。
他今年五十二歲,材魁梧,面相獷,留著濃的絡腮鬍子,乍一看像是個只會掄大刀的莽夫。
但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人都知道,鄒元亮的可怕之恰恰在於——他長了一張莽夫的臉,卻有一顆政客的心。
“父親。”後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鄒元亮沒有回頭。他知道是長子鄒淵。
“宮裡的事,您打算怎麼辦?”鄒淵走到父親邊,看著桌上那三樣東西,“陛下己經死了。
李德全封鎖訊息,王彥章調兵馬,白行簡那邊肯定也在。我們不能等了。”
鄒元亮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陛下崩矣。
西個字,墨跡未乾。
“你怎麼看?”鄒元亮忽然問。
鄒淵沉片刻:“陛下如果真的是正常駕崩,李德全沒有必要封鎖訊息。他封鎖訊息,只能說明一件事——陛下的詔,對我們不利。”
鄒元亮點了點頭。
“還有呢?”
“還有,”鄒淵的聲音低了下去,“王彥章這個人,父親拉攏他,是對的。
但如果他拒絕了我們,那就麻煩了。殿前司三千兵馬,是軍裡最能打的。如果他站在對面……”
“他沒有拒絕。”鄒勝說。
鄒淵一愣:“什麼?”
“昨夜三更,我派人給他送了一箱金子和那句話。他沒有退回金子,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說‘容末將思量’。”鄒元亮把紙條放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容末將思量——這不是拒絕,這是待價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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