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緩緩抬眼看向蕭玉，目裡帶著複雜的愫，有疼惜，有釋然，還有抑多年的委屈。
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眸，此刻早己泛起水，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緩步走到蕭玉面前，目落在他年輕卻己顯帝王威儀的臉上，指尖微微抖，想要他的臉頰，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肩頭。
輕聲問道：“皇兒，你還記得，多年之前，你尚且年，剛登上皇位之時，曾好幾次拉著母后的袖，問起白家的舊事。
問起白太傅，問起白月華公主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后娘娘，為何每次你問起，母后都隻字不提，甚至刻意轉移話題嗎？”
蕭玉心頭一震，往事瞬間湧上心頭。
那時候他不過七八歲，登基後，在宮中偶然聽小太監提起，先皇后乃是世間有的賢后，白家更是世代忠良，權傾朝野，只是後來莫名失勢，先皇后也早早薨逝，留下嫡公主白夜華在在宰相府養大。
他年好奇，又因與白月華偶有集，心疼孤一人，便跑去問沈太后，可每次沈太后要麼岔開話題，要麼輕輕嘆口氣，讓他不要再問，只說宮中舊事，提為妙。
他那時還不懂，只當是沈太后不願提及前朝傷心事，如今想來，才知那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他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兒臣記得，那時候兒臣年，不懂事，屢次惹母后煩心，還以為母后是厭棄白家，如今想來，是兒臣愚鈍，未能會母后的苦心。”
“不是你愚鈍，是母后不能說，也不敢說啊……”沈太后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眼角緩緩落，滴落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抬手輕輕拭去淚水，可新的淚水又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皇兒，你聽著，接下來母后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塵封了二十年的秘辛，是先皇臨終前千叮萬囑，唯有等你徹底清除鄒黨，坐穩皇位，才能告知你的真相——太子蕭蘅，並非先皇親生之子。”
“轟”的一聲，蕭玉只覺得腦海中驚雷炸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太后，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太子蕭蘅，當朝太子，是先皇親冊的儲君，是白月華公主的兄長，是朝野上下公認的皇室嫡子，怎麼可能……不是先皇親生？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後的案才穩住形，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母后，您……您說什麼？這怎麼可能？太子他……他若不是父皇的子嗣，那他的親生父親是誰？這等大事，若是傳出去，便是滔天大禍啊！”
“他的親生父親，就是你口中的白太傅，當年權傾朝野、忠心耿耿的白宰相，白月華公主的養父。”
沈太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痛苦與無奈，“這件事，若是在當年被鄒氏一族察覺，被鄒太后拿到半分證據，那就是欺君罔上、禍皇室的死罪，不僅白氏一族滿門抄斬，我沈家世代忠良，也會被牽連其中，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連帶著你，連帶著蕭蘅，都活不！”
蕭玉徹底懵了，耳邊嗡嗡作響，沈太后的話像一把重錘，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終於明白，為何先皇要將這個秘了這麼多年，為何母妃沈太后二十年來始終謹小慎微，不敢有半分差池，為何白家在前朝突然失勢，先皇后早早薨逝，這一切的源，都藏在這個不能見的秘裡。
“先皇他……先皇他知曉此事？”蕭玉聲問道，他不敢相信，英明的先皇，竟然會容忍這樣的事發生，還將蕭蘅立為太子。
沈太后重重地點頭，淚水流得更兇：“先皇自然知曉。當年先皇后與白宰相兩相悅，本是天作之合，卻因皇室權謀，被選宮中封為皇后，君命難違，兩人終究是錯過了。
可深種，難以割捨，後來便有了蕭蘅。
此事秘至極，原本只有寥寥數人知曉，可偏偏，被鄒太后察覺了蛛馬跡。
鄒氏一族早就覬覦朝政，想要把持後宮，一心想要扳倒先皇后，扳倒白家與沈家，這個秘，就是他們最好的利。”
“先皇有好生之德，他深知先皇后的苦楚，也明白白宰相的忠心，更清楚若是這個秘曝，白家、沈家，還有蕭蘅，都將死無葬之地。
鄒黨野心，一旦抓住這個把柄，必定會藉此發難，掀起雨腥風，朝堂必將大，百姓也會遭戰之苦。”
沈太后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所以先皇下了所有風聲，對外宣稱蕭蘅是自己的親生皇子，冊立為太子，護住了他，也暫時護住了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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