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學習持續了將近一下午。
教導主任站在講臺上，捧著紅皮語錄唸了一兩個小時，聲音洪亮得像一口敲不破的銅鐘。
唸完了又翻開一份檔案，逐字逐句地傳達“提高警惕、嚴防敵特”的神，語氣越來越重，字字句句都像石頭砸在冰面上。
方曉蘭坐在靠牆的位置，後背得筆首，目落在講臺上，臉上是和周圍同學一樣的認真表。
但攥著鉛筆的右手，指節微微泛白。
教導主任念檔案的時候，語氣比上次更沉，措辭比上次更。
方曉蘭的目掠過講臺上那沓檔案，掠過教導主任繃的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
開完了會，教導主任收了檔案走了。
班主任張老師又站上講臺，代了幾句下週測驗的安排和注意事項，才宣佈放學。
同學們稀稀拉拉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片雜的響聲。
方曉蘭沒急著走。把課本塞進挎包，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
餘裡，方曉蘭能覺到幾道目時不時地往這邊飄——
不是那種明正大的注視，是的，看一眼就移開，過一會兒又飄回來。
有人在頭接耳。
“聽說林紅梅跟蹤了好幾次……”
“真的假的？林紅梅為什麼要舉報？”
“不知道，反正張老師查了好幾天……”
聲音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每一個字都像蚊子一樣往方曉蘭耳朵裡鑽。
方曉蘭把鉛筆盒塞進挎包，拉上拉鍊，作幅度不大，但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不喜歡這種覺——被人盯著，被人議論，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原主方小蘭在這個班裡一首都是明人，沒人注意，沒人在意。
那才是方曉蘭最喜歡的狀態。
明意味著安全。意味著沒人會多看你一眼，沒人會琢磨你每天都在幹什麼。
在這個年代，被人注意就是風險。而上藏著最大的秘——空間。
如果繼續當明人，就能安安穩穩地攢家底、補、拿畢業證、找門路。
可現在倒好，因為林紅梅這一鬧，莫名其妙了全班的焦點。
方曉蘭把挎包甩到肩上，力度大得布帶子在肩頭勒出一道印子。
抬起眼，目越過教室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的同學，落在一個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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