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前面的空地上，餘停下腳步，轉過看了看後稀稀拉拉的隊伍。
“走快點，還有一個地方沒看。”
新知青們己經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腳底板走得生疼。
顧思齊早就沒了剛出門時那新鮮勁兒，整個人靠在顧維鈞胳膊上，棉鞋上糊了一層溼泥，沉甸甸地抬不起腳。
孫芸臉上汗涔涔的，孟還是那副神抖擻的樣子，沈安跟在他旁邊，沉默地走，偶爾手扶一下被冷風吹歪的揹包帶。
餘在一片空地上停下來，轉過，面無表地等著後面的人趕上來。
等顧思齊終於挪到了隊伍中間，他才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乾脆：
“地方都看完了。明天一早六點出，出完宣佈分工。
你們這批分到生產隊西個排，哪個排明天再說。
後勤一個——就是剛才那個方小蘭。你們有什麼問題，現在問，過時不候。”
孟第一個舉手，手舉得老高，跟課堂上搶答似的：
“餘同志！我問一個——咱們農場有籃球場嗎？”
餘看了他一眼。
“有。在筒子樓後面。籃板缺一塊，開春補。”
“太好了！”
孟轉過頭，一掌拍在沈安肩膀上，
“安子你聽見沒？有籃球場！以後下了工咱倆打球去！”
“我不會打籃球。”沈安悶聲說。
“不會可以學嘛！我教你！你放心，我初中是校隊的——雖然是替補，但我投籃可準了——”
“你剛才不是說你是主力嗎？”孫芸在旁邊了一句。
孟的表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了燦爛的笑容：
“主力替補也是主力嘛！”
“主力替補不主力。”
陳川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糾正，“板凳隊員。”
“板凳也是球隊的一部分！沒板凳行嗎？板凳隊員往那兒一坐，氣勢就出來了——安子你說是不是？”
沈安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覺得板凳隊員最重要的是坐得住。”
孟張了張，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話。
孫芸笑彎了腰，一隻手扶著膝蓋，一隻手指著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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