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紅星機械廠的家屬院還在薄霧中沉睡，偶爾傳來的幾聲鳴顯得格外寥落。
李副主任是被凍醒的。
夢見自己正穿著林買回來的狐狸皮大，在主任辦公室裡耀武揚威，結果突然一陣風吹過，凍得打了個激靈。
“老林，把被子往這邊拽拽。”
李副主任迷迷糊糊地手去，卻到了邦邦、涼颼颼的床板。
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睜開眼。
眼的一幕，讓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原本蓋在上的那床厚實的八斤新棉被，沒了。
不僅被子沒了，連下的褥子、枕頭，甚至林大偉上那件汗背心，全都不翼而知。
林大偉正著膀子，像只褪了的，蜷在禿禿的木床架子上打哆嗦。
“老林！快醒醒！老林！”
李副主任扯著嗓子嚎了一句，那聲音尖細得幾乎要刺破房頂。
林大偉被這一嗓子驚得險些栽下床，他著眼坐起來，還沒看清人，先覺到了一穿堂風。
“鬧什麼……臥槽！”
林大偉看清屋子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臥室裡那對紅漆大櫃不見了。
五斗櫥不見了。
連窗臺上那個著塑膠花的瓷瓶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間屋子，除了他們下這架搬不走的重木床，乾淨得連線頭都沒剩下。
“賊！遭賊了！”
林大偉顧不得恥，著腳就往書房衝。
那是他的命子，是他倒賣鋼材換回來的全部家當！
他跌跌撞撞推開書房門，卻因為慣首接撲了個空，摔了個狗吃屎。
書房的門竟然也沒了！
林大偉顧不得疼，連滾帶爬地衝到原先擺放書櫃的地方。
那裡空的，牆皮上甚至還留著昨晚林海月暴力“剜”出暗格時留下的新鮮泥灰。
那個藏著兩千塊現金、三十金條和賬本的暗格，此刻就像一張嘲諷的大，黑漆漆地對著他。
“沒了……我的錢……我的賬本……”林大偉嚨裡發出一種風般的嗬嗬聲，眼眶裂，瞳孔得快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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