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我想起了誰?”胡鐵花道,“我想你肯定知道。”
“不錯。”楚留香承認,“我看見的臉孔,居然想起了石觀音,雖然並不像一樣殘忍,我看見的緇,又想起無花,即便並不像他一樣狡詐。”
他自言自語似的,“真奇怪,穿上那件衫前,我只覺得是一個可憐又可敬的姑娘,可昨天見到,我忽然不控制地害怕起來。”
胡鐵花問:“你也會有害怕的事?”
“我害怕的事有很多。”他微微笑了笑,眉間攏出自嘲,“但怕一個人穿上一件緇,還是平生頭一回。”
“你不知道為什麼,我知道。”胡鐵花指著楚留香,大聲道,“一個男人怕一個人,唯一的答案就是上了。”
楚留香言又止。
鍾靈秀扶住半開的門扉,困又震驚:“你們說我壞話,居然都不走遠點?”
胡鐵花反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有意說給你聽?”
“……是這樣嗎?”將信將疑。
胡鐵花面不改:“當然。”他轉移話題,“你有話和老臭蟲說?”
“嗯,對。”鍾靈秀尷尬又不失禮貌,“想問香帥再借點錢……”
胡鐵花慨:“真是見。”
漂亮人找上楚留香,向來是有極其困難艱險的事相求,借錢這麼簡單的事,真是頭一回見。當然,這是問楚留香借錢,問他借就一樣難了,他上十兩銀子都掏不出來。
“我打算在這白庵修行一段時日,要伙食費,借一百兩。”島主又不能真把蝙蝠島賣了,鍾靈秀比恆山時還窮,跌破人生下限,“會還的,真的。”
楚留香鼻子,掏出十張銀票塞進掌中。
鍾靈秀挲厚厚的票子:“這是多?”
“一百兩的銀票,一共十張。”楚留香道,“請不要推辭,這是對朋友的幫助。”
“朋友?”
從前總不明白,行走江湖為什麼有義結金蘭,好像看對眼就忽然結拜了,生死與共了,義氣來得比龍捲風都快。只和師門的人有深厚的誼,因為大家一起長大、練功、吃飯、聊天,像學校同學,自然了好友。
經歷過這次的事,好像才有點懂了。
江湖飄搖,今日不知明日事,一個人實在太孤單。
假如有朋友,至陷困境的時候,心裡知道有人會來相救。
假如有朋友,即便遇到天大的麻煩,也有人一起想辦法分擔。
但人人都朋友,真朋友難得。
有時候,你以為到了肝膽相照的知己只,實際上卻是引狼室,禍起蕭牆。
就不點名了,李尋歡陸小楚留香哪一個沒被朋友背刺過。
“好吧。”鍾靈秀鄉隨俗,“我當你是朋友,但人也要還——遇見麻煩的時候,記得來找我,我會幫你的,如果你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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