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樹榮從小到大就不擅長表達,遇事習慣藏在心裡,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就連笑的時候,也會微微低頭,帶著幾分侷促,是陳讓他的生活變得充滿了彩,那個能替他把心裡話都說出來、替他擋掉所有尷尬的哥們。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住在同一個老胡同里,一起爬過牆頭摘鄰居家的石榴,一起在放學路上被高年級學生堵著要錢,陳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擋在他前的人,皮子利索,能說會道,幾句話就能把對方懟得啞口無言。
陸樹榮依稀記得,小時候他被人欺負哭,蹲在巷口抹眼淚,陳就攥著他的手,拍著脯說:“樹榮,別怕,有我呢,以後誰欺負你,我替你收拾他。”
這份誼,陸樹榮一直放在心裡。
他笨,不會說太多激的話,卻會用行默默回應——陳沒錢花了,他省出自己的零花錢遞過去;陳惹了麻煩,他陪著一起捱罵、一起承擔;陳談朋友,他盡心盡力地幫忙出主意,哪怕自己連生的手都沒牽過。
在陸樹榮眼裡,陳不僅是哥們,更是他的底氣,是他向世界裡最明亮的那束。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束,有一天會親手將他的世界,燒得一乾二淨。
林曉是陸樹榮經人介紹認識的,也是他這輩子唯一過的孩。
第一次見面,林曉穿著白的連,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溫又幹淨。陸樹榮一眼就了心,可他太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還是陳在一旁打圓場,笑著調侃他:“我這哥們,就是太實在,笨,心裡可熱乎了,以後肯定會好好對你。”
那天之後,陸樹榮鼓起勇氣,開始笨拙地追求林曉:他不會說話,就每天準時接林曉下班,風雨無阻;他不會製造浪漫,就記得林曉說過的每一句話,隨口提一句想吃某家店的蛋糕,他就提前排隊去買;他工資不高,卻省吃儉用,給林曉買喜歡的項鍊、護品。
林曉一開始或許是被他的真誠打,或許是習慣了他的照顧,慢慢就答應了做他的朋友。
他們確定關係後,陳比陸樹榮還開心,經常主約他們倆一起吃飯、看電影、逛街。陸樹榮對此毫無防備,他覺得,自己最的孩和最好的哥們,能好好相,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每次三個人一起出去,陳總是能活躍氣氛,一會兒逗林曉笑,一會兒幫陸樹榮解圍,陸樹榮看著邊說說笑笑的兩個人,心裡滿是安穩,甚至還傻傻地想,以後結婚,一定要讓陳做自己的伴郎。
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那些他以為的“哥們仗義”和“朋友間的玩笑”,藏著不為人知的曖昧。
有一次,他們三個一起去公園散步,林曉穿的高跟鞋磨腳,走路一瘸一拐,陸樹榮正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陳已經自然而然地蹲下,幫林曉了腳踝,還笑著說:“你看你,明知道要走路,還穿這麼高的鞋,以後可別這麼傻了。”
那一刻,林曉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里帶著幾分,而陸樹榮,只當是哥們細心,還笑著說:“還是你厲害,我都沒想到。”
還有一次,陸樹榮因為銀行的工作加班到很晚,沒能按時赴約,讓林曉和陳先去吃飯,等他忙完趕過去的時候,看到陳正拿著紙巾,溫地幫林曉角的油漬,林曉低著頭,角帶著笑意,兩人的距離近得不正常。
陸樹榮心裡莫名的咯噔一下,可陳看到他,立刻笑著招手:“樹榮,你可來了,快坐,林曉剛才還說,怕你壞了。”
林曉也連忙收起神,笑著看向他,陸樹榮把心裡那點異樣了下去,只當是自己多心了——他那麼信任陳,那麼林曉,怎麼可能會懷疑他們?
他們的婚期都定好了,陸樹榮的父母滿心歡喜,開始忙著籌備婚禮,親戚朋友都知道,陸樹榮快要結婚了,每次見到他,都會笑著打趣,說他好福氣,娶了這麼溫的孩。
陸樹榮也滿心期待著,期待著和林曉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期待著以後和陳依然是最好的哥們,兩家常來常往。
垮他的那一天,沒有驚天地的爭吵,只有一場猝不及防的背叛。那天是週末,陸樹榮提前下班,想給林曉一個驚喜,他買了林曉最喜歡的鮮花和蛋糕,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回到他們新買的婚房。
婚房的首付是父母幫忙出的,陸樹榮則負責還月供還有各種結婚所需。
鑰匙進鎖孔轉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屋裡傳來的曖昧笑聲,還有他無比悉的兩個聲音,除了林曉,還有陳。
陸樹榮的瞬間僵住,手裡的鮮花和蛋糕掉在地上,玫瑰花瓣散落一地,就像他瞬間破碎的心。
但他還是心存僥倖,忐忑地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死心:林曉穿著睡,依偎在陳的懷裡,陳的手搭在林曉的肩膀上,兩人正笑著說著什麼,看到他進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和愧疚。
“樹榮,你……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了?”陳慌忙推開林曉,站起,眼神躲閃,語氣裡帶著一慌,“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
陸樹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空,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哭,想咆哮,想衝上去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可話到邊,卻只剩下無聲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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