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井容端坐在素強大廈的中控室裡,指尖在冰冷的全息作檯上游走,藉助後臺龐大的大資料系統,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後續局面的所有可能走向。
螢幕上跳的資料流麻麻,紅的警示線條不斷閃爍,清晰地顯示著一個殘酷的事實——只因吳奇這個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存在,他們能安全返回2038年的機率,不足三。
而這一切的關鍵轉折,全都系在葉子林的選擇上。所以,必須儘快喚醒此刻一蹶不振的葉子林,因為等待他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自我救贖,而是拯救整個世界的沉重重任。
當田井容推開醫療室的大門時,葉子林依舊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蜷在病床上上,一臉呆滯,那雙曾經盛滿堅定與芒的眼睛,此刻空得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直到這時,田井容才真正意識到,讓他振作起來,遠比自己預想中要難得多,那些空的大義說教、簡單敷衍的安鼓勵,本無法穿他心中厚厚的霾。耐著子勸了許久,語安、厲聲警醒都試過,可葉子林依舊紋不,眼神渙散,彷彿靈魂早已離了這軀,對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知。
無計可施之下,田井容只能轉回到中控室,調取了自己離開後的監控錄影,想要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這個曾經堅韌不拔、永不言棄的人,徹底垮掉。
錄影裡的畫面一幕幕閃過,終於找到了答案。這些年,葉子林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力,都投到了穿越回過去、拯救盼盼的執念中,他一門心思往前衝,卻從未靜下心來想過一個致命的問題——如果他真的穿越回去,改變了過去的軌跡,那麼過去那個原本的自己,該如何自?這個被他忽略了無數次的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希,讓他多年的堅持與努力,盡數化為泡影。再加上柳波的不幸遇害、青青的毅然出走,這一連串的打擊接踵而至,像一座座大山,徹底垮了他,讓他徹底迷失了人生方向,彷彿生命中所有的支撐,都在一瞬間轟然倒塌。
田井容心中瞬間瞭然,眼下唯有一件事能真正點醒他,那就是穿越的全部真相。
再次走到葉子林邊,語氣沉重卻堅定:“林哥,你不是一直想弄清楚自己是怎麼從2038年‘穿越’到2023年的嗎,其實用穿越這個詞似乎並不合適,因為這趟旅行和你理解的那種時空穿越,完全不是一回事。”
看著葉子林終於有了一微弱的反應,田井容緩緩道出了事的核心:“所謂的‘穿越’,本不是讓你的真正回到過去,而是藉助安全部耗費數年研發的腦機介面裝置——‘黃粱一號’,這種裝置能準接人的大腦神經,將人的意識離,帶預設好的時間與地點場景,給人一種臨其境、真實穿越的錯覺,但實際上,現實世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它的核心作用,只是讀取人在不同場景下的行為資料、意識波,研究人類的發展軌跡與選擇邏輯,為後續更先進的‘黃粱二號’研發做準備——二號的功能,會比一號全面得多,甚至能實現意識層面的干預與引導。”
葉子林聽得一愣一愣,空的眼神終於有了一波,像是一潭死水被投了一顆石子,他張了張,沙啞著嗓子,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所以,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那些歡喜、痛苦、堅持與絕,都只是我腦子裡的幻影而已?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田井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在這個意識空間裡的所有都是真實的,而且你的意識,確實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拓展和延,並非完全的虛幻。只是這一切,都侷限在你的意識層面,無法影響現實世界的分毫。”
聽到這話,葉子林眼中閃過一微弱的亮,那亮裡,夾雜著幾分不切實際的期待,他急切地追問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像《駭客帝國》裡的救世主一樣,在這個空間裡隨心所,掌控一切,甚至改變所謂的‘劇’?”
田井容一盆冷水澆下,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不留毫餘地:“很難實現,甚至可以說基本不會實現。這個意識空間有它自的執行邏輯,並非可以隨意控。而且你要記住,一旦你在這個意識空間遭遇生命危險,比如被殺害,那麼你2038年的真實,很可能會隨之出現腦死亡,到時候,就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剛剛燃起的希再次被徹底撲滅,葉子林的語氣瞬間染上了濃濃的疲憊與不耐煩,他抬手了發脹的太,聲音裡滿是倦怠:“既然你們費了這麼大的勁,布了這麼大的局,只是為了獲取吳奇的相關資訊,現在資訊也差不多拿到了,為什麼不趕停止這個程式?放我回到2038年,大家都能解,不用再在這裡煎熬。”
“不能從過去停止,”田井容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這個程式的設定很特殊,只有回到未來——也就是2038年的真即時間點,才能徹底終止。而且程式早已設定完畢,當這個意識空間的時間,推進到我們離開2038年的真即時間點時,這場意外的意識之旅,就會自結束。回去的時間,會和你當初離開2038年的時間完全一致,只會有幾秒鐘的細微延遲。也就是說,我們在這個空間裡經歷的這幾年,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在真實世界裡,不過是一個呼吸的瞬間,幾乎不會對現實造任何影響。”
葉子林徹底愣住了,眼神呆滯了幾秒,隨即出了一抹苦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無奈:“可現在才2033年,也就是說,我們還要在這個虛假的‘幻影世界’裡,再待整整五年,才能回到現實?既然這樣,那我直接躺平五年,什麼都不做,熬到時間到了,不就行了?”
田井容靜靜地看著他,語氣沉重而懇切:“你確定要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五年嗎?浪費掉這來之不易的意識驗?更何況,就算你想躺平,眼下的形勢也本不允許,吳奇的長生社已經正式向我們宣戰,整個城市的秩序都在崩塌,這個意識空間的世界,已經瀕臨分崩離析。如果我們放任吳奇為所為,不去阻止他,恐怕還沒等到2038年,這個意識世界就會迎來終結——到時候,你我都會被困在這裡,再也沒有機會回到真實的203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