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裹挾著燥熱掠過素強總部的玻璃幕牆，飄落到樓下空曠的停車場。從前這兒早高峰時，連靠近口的空位都搶不到，可現在過去，只有三輛落著薄灰的員工車孤零零停在角落。
葉子林站在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眼底的紅，辦公室的沙發上堆著換下來的皺襯衫，咖啡機的指示燈從早亮到晚，咖啡壺裡的深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這時步洋推門進來，表苦，顯然並沒有什麼好訊息，辦公室裡陷死一樣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調風口送出風聲，嗚嗚的像某種悲鳴。
葉子林終於轉過來，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劃開螢幕，把滿屏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給他看。
《素強集團財務造假，安全問題頻出，葉子林的商業傳奇走向末路》大號標題紅得刺眼，發稿的是國頭部財經財經新聲，這家還是素強投資孵化出來的專案，現在咬起老東家來比誰都狠。跟著下面一條是《素強產品質檢不合格，多款智慧裝置存在洩使用者私風險》，落款是國最大的口網站訊浪新聞，總編當年還是葉子林的大學同學，上個月一起吃飯還拍著脯說“素強永遠是我老大哥”。
再往下翻，全是類似的容：《素強高管轉移資產，準備卷錢跑路》《素強稅稅實錘，多個子公司被立案調查》《買素強就是智商稅，呼籲大家共同抵制》……從科技板塊吃到社會版面，連娛樂版都能蹭上熱度，某個過氣明星發了條微博說“用素強機人差點炸了”，轉頭就上了熱搜第一，評論區全是喊著“抵制素強，早日倒閉”的留言，轉發量破了百萬。
“林子，現在國百強企業，已經有八十七家公開宣佈和我們終止所有合作，局面很不樂觀。”步洋把收集的資料拿了出來，激地說：“你看這幾些，什麼地產出行餐飲醫療全是行業頭部，昨天他們開了個聯合釋出會，說永遠不會再和素強有任何業務往來，還號召全行業一起封殺我們。最的就是那幾家，他們手裡掌握著流量，把那些編出來的假訊息翻來覆去地炒，現在菜市場賣菜的阿姨都知道素強要倒閉了，說我們賣的東西會害死人。”
葉子林的手指劃過螢幕，停在一條電商平臺的銷售資料截圖上——素強方旗艦店的所有商品全部下架，主頁掛著“店鋪盤點中，暫時停業”的通知，線上銷量上週直接歸了零，線下門店全國三百多家，有超過一半被自發過來的抗議群眾圍了門，玻璃被砸了好幾塊。
葉子林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平靜地說：“盡力就好，這幾天辛苦洋哥了，但眼下的局勢不是簡單的危機公關就能解決的。”
步洋說：“林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是不是跟那個吳奇有關係，你不是有氣嗎，直接滅了他不行嗎，那個畜牲為什麼老是針對我們！”
葉子林說：“好了洋哥，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心了。”
步洋低下頭恨恨地說：“唉，說來慚愧，白拿這麼多的年薪，但真的遇到事卻幫不上忙！”
葉子林說：“洋哥你別這樣，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嘛，這也不是你的問題，只因敵人太狡猾，所以接下來我們難免要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你是素強的白手套，當然不能有汙點，所以讓你迴避也是迫不得已，希你能理解。”
話到這份上，步洋也不再堅持，只說萬一他能幫上忙，讓葉子林務必第一時間他回來。
送走了步洋，陸樹榮閃現過來，首先彙報了一下祁俊和田井容的況，兩邊都沒有太大進展，葉子林苦笑道：“沒關係，預料之中，如果特別順利，反而讓我驚訝了。”
部的崩潰來得比外部圍剿更快。
從三天前開始，離職申請像雪片一樣飛到HR郵箱，一開始是中層管理者，後來連跟著葉子林打天下的幾個老員工都遞了辭呈，葉子林都能理解，給足了補償金，簽字放人。
為了自利益而正常離職倒也沒什麼可說的，但有些人卻不講武德，走的時候帶走了核心演算法的原始碼，轉頭就投了競爭企業的懷抱，第二天甚至還發了一篇論文，把素強打磨了五年的演算法說是自己的果，還反過來咬一口說素強剽竊他的個人研究。還有市場部的幾個經理，拉著原來的客戶資源集跳槽，走之前還在部群裡散佈謠言，說葉子林已經把資產轉移到海外，準備跑路了，引得更多人慌了神，連夜收拾東西離開了素強給員工提供的福利宿舍。
有些走了的人，還了長生社手裡的刀。上週有兩個離職的產品經理，答應幫長生社抹黑素強，在直播裡拿出偽造的質檢報告，說素強的智慧手錶會持續輻，影響使用者的心臟功能，當天就有好幾個戴了一年素強手錶的老使用者去醫院排隊檢查，嚇得不輕。還有財務部的出納，把素強幾年前的舊賬目斷章取義截了幾張圖，發到網上說是“轉移資產的實錘”，連監管部門的輿熱線都被打了。
有幾個不肯跟著抹黑的離職員工，反而遭了報復，技部一個小夥子，離職後回老家找工作，剛下火車就被幾個不明份的人圍了，打斷了一條，留話說是“不聽話的下場”，剩下原本還猶豫要不要走的人，當天就打包好了行李，沒人敢再站在素強這邊。
如此種種，陸樹榮覺頭都要了也想不到任何對策。
“監管部門的人又來了，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說要進來核查財務況，還要找你瞭解況。”陸樹榮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冷水嚥下去，還是不住心裡的寒意，“你說，他們會不會也……”
葉子林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長生社經營這麼多年，滲到各個角落不是什麼新鮮事，別說關鍵崗位，就算整個部門被他們換了，我都不奇怪。現在這個時候，任何我們不清底的人，都不能放進來，一步錯，就是滿盤皆輸。”
陸樹榮垂下頭，手指揪著自己的頭髮，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挫敗：“那現在怎麼辦啊？輿論全在人家那邊，我們連發聲的渠道都沒有，所有的社賬號一發澄清就被限流，轉瞬間就被負面訊息刷下去，使用者本看不到！如果田師傅在的話就好了，肯定有辦法解決這個網路問題。”
說到這裡，陸樹榮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玻璃杯震得跳了一下，水灑出來溼了桌布，他臉上滿是愧疚，眼睛紅得嚇人：“都怪我，當初要是我能謹慎一些，沒把祁俊帶過來，就不會出這檔子事，田師傅也不會傷，現在我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是我害了素強，害了大家。”
葉子林搖搖頭，拿起紙了桌上的水，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湖：“不怪你，長生社早就準備好了，就算沒有祁俊，他們也會從別的地方下手，這一天早晚要來。現在所有的網路渠道，所有的平臺，全在他們手裡，我們發什麼都傳不出去，普通的網路公關，本掀不起一點水花，想要扭轉局勢，就得用非常規的手段，就得有能撕破這層網的人。”
陸樹榮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亮起一點，他往前湊了湊，急聲問道：“你說的是……孟良？除了田師傅，就他最擅長這個了！”
葉子林角牽起一點淡笑，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孟良是田師傅的徒弟，幾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們結下緣分，在資訊安全和網路溯源方面，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二十歲就能獨立搞定國家級的網路防專案，田師傅當年最看重他，說他天賦異稟，除了機人，恐怕有人能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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