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平行線》第189章 長生社的願景(1)

作者:蔣個屁·20天前

水晶吊燈垂在會議室的正中央,切割面折出冷銀的,把長條紅木會議桌照得纖毫畢現。桌沿嵌著一圈烏木包邊,打磨得油,倒映出滿桌人影的廓,卻沒一個人影敢晃出靜。

謝廖堂坐在吳奇左手邊第二個位置,皮質椅面被他蹭得發皺,後背浸出的冷汗已經洇了上的襯裡,黏在腰上像一塊浸了冰的溼巾。此刻他嚨滾了好幾滾,才出一點發的聲音,指尖懸在桌沿上抖得厲害,連放在桌上的水晶水杯都震出了細碎的叮咚聲:“吳總!社長!我謝廖堂可是第一批加長生社的會員,我對咱們的大業向來是充滿了熱忱的,我從來沒有二心啊。”

話說完,謝廖堂躬著背,臉幾乎要埋到口,眼角往上瞟,想看看桌上其他人的反應。可抬眼掃過去,一圈人都低著頭,要麼盯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要麼盯著桌角的雕花,楊歡指尖轉著鋼筆,轉得飛快,就是不抬頭;陳明治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響。整個會議室靜得能聽見水晶吊燈墜子微微晃的嗡鳴。

吳奇靠在高背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桌沿,篤、篤、篤,每一聲都敲在謝廖堂的心尖上。他角翹著,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語氣親切得像是在誇自家晚輩:“謝總說哪裡話,我什麼時候說你有二心了?我還一直誇你呢,你一直都有一子霸王氣質,王者風範,這一點我可比不上。”

“霸王氣質”四個字咬得輕輕的,卻像四塊冰坨子砸進謝廖堂的口,他嚇得一哆嗦,屁都離開了椅面一點,又趕坐回去,乾笑著擺手:“社長玩笑了,我哪是什麼霸王,我就是給社長跑的。”他一邊說一邊又瞄周圍,可滿桌的人還是像石雕像似的釘在位置上,連個咳嗽聲都沒有。整個屋子裡,只有他和吳奇兩個人在說話,呼吸都清晰得刺耳,其他人就像被走了魂魄,只剩個軀殼擺在那兒,連呼吸都放得輕之又輕,生怕引火燒。謝廖堂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自打進來就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剛才他坐下的時候,旁邊的張創還悄悄往另一邊挪了挪椅子,拉開了半拳的距離。

原來如此。謝廖堂心裡那點僥倖一點一點碎開,涼了。他原本以為大家到吳奇的制一定心存怨恨,沒想到終究是畏懼佔了上風。他抬頭看著吳奇那張永遠帶著笑的臉,突然就橫了心,大不了就是一死,商場裡翻船,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再裝孫子討好了。

謝廖堂猛地直起腰,把手裡攥著的手帕往桌上一摔,聲音也不抖了,反倒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尖利:“吳奇,你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我謝廖堂瞎了眼,把我輝的地盤都讓給你,沒想到你如此貪心,何止是要地盤,你還要把我們的喝乾,你們不用在這裡看戲,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你們不想想,他把我們這些不同行業的資源都攥在自己手裡,到底有何企圖?不就是想當獨裁者嗎?說什麼新世界的狗屁目標,無非就是早晚把我們全都害死,滿足你那點當皇帝的癮!你就是個法西斯,今天我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喊完,猛地轉過,目所及,桌上每一個人每一張臉都是麻木的。

謝廖堂閉上雙眼,突然笑了出來,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撞來撞去,格外刺耳。

吳奇還是沒氣,甚至還抬手給謝廖堂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水溫熱,氤氳的水汽升起來,模糊了吳奇帶笑的眼睛:“謝總,喝口茶,別急著氣嘛,有話好好說。”這笑裡藏刀的樣子,看得其他人也都後背發,誰都知道吳奇越是笑,下手越是狠,今天謝廖堂這是把自己到死路上了。

謝廖堂一把掃開茶杯,“哐當”一聲,水晶杯摔在地毯上,滾了兩圈,茶水打溼了一小塊米白地毯,留下一塊深的印子。

“我不喝你的貓尿!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謝廖堂吼道。

吳奇抬手掏出手帕,輕輕濺到袖口的茶漬,語氣還是淡淡的:“急什麼,我們今天還得開會呢,正事還沒說。他說著拍了拍手,接著大門被推開,四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吳奇抬抬手,給在座的介紹:“給大家介紹幾位新朋友,想必你們互相也並不陌生,這位是盼盼商城的柳總柳波,大家應該都聽過盼盼商城,現在線上線下做得風生水起,柳總肯加我們,是我們的福氣。”

一個穿藏藍商務西裝的中年人笑著衝大家點點頭,柳波的目掃過謝廖堂的時候,沒有停留,徑直走到吳奇右手邊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

謝廖堂眼睛都直了,柳波竟然真的投長生社了,他不是一直和葉子林的素強科技走得很近嗎?

他還沒反應過來,吳奇已經介紹了第二個:“這位是大家更悉的,知味快餐集團的葉桂香葉總,知味現在開了快兩千家店,遍佈全國,有了葉總加,我們的民生板塊就穩了。”

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穿米白西裝套人衝大家揮揮手,保養得極好,眼角只有一點淡淡的細紋,舉止幹練,本看不出來已經五十多歲了。

接下來是服裝行業的付敏,國做高階裝的領頭羊,幾乎每個一線城市的核心商場都有的品牌店,還有業的強人王琪,旗下連鎖容院和醫機構三十多家,都是業響噹噹的人

謝廖堂看著這四個人一個個走到空位上坐下,一個個笑著跟吳奇打招呼,跟在座的老人問好,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自己還傻乎乎地以為能拉著一半人反水,合著自己才是那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這些人全了吳奇的狗子。他張了張,想罵點什麼,可嚨裡像是堵了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剩下深骨髓的絕

介紹完新人,吳奇靠回椅背,敲了敲桌,會議室終於響起了其他人輕輕挪椅子的聲音,氣氛稍微活了一點,可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吳奇上,沒人敢再看謝廖堂一眼。

吳奇慢悠悠開口:“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今天來了幾位,總算讓我們長生社不再衰了,我不只一次提過男平等,這不只是一句口號,是必須要用行來維護的,未來我們長生社的發展,也一定會把這件事落實到方方面面。”

琪笑著接話:“社長這點我最佩服,我當初找銀行貸款,行長一聽我是老闆,第一句話就問我老公做什麼的,要不要讓你老公過來簽字,好像人就做不生意似的,現在的社會對確實不太友。”

吳奇點點頭,“這就是了,像王總這樣的強人都遭到不公正的對待,更何況的其他人呢,這件事上我們要做的太多了,我舉幾個例子,第一,以後咱們長生社所有企業,招聘的時候,不許問婚育況,更不能以未婚未育為理由拒錄,懷孕員工不許降薪,不許辭退,產假休完回來,原崗位保留,要是願意調整崗位,也給合適的安排,還得在公司建母嬰室,給哺期的媽媽方便;第二,核心決策層,必須保證佔比不低於三分之一,不管是投資決策還是業務方向,都要有的聲音,不能我們一群男人說了就算,人看問題的角度跟我們不一樣,很多地方比我們更細緻,更周到;第三,薪酬系必須一致,同一個崗位, 不能因為是員工就開更低的工資,績效評定也只看業績,不看別;第四,我們以後做公益板塊,要重點幫扶創業,尤其是偏遠地區的,給們低息貸款,給們技培訓,幫們把自己的手藝賣出去,讓們能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不用依附別人。”

吳奇一條一條說下來,條理清楚,在座的人都拿出筆記下來,葉桂香一邊記一邊點頭:“社長說的這幾條,我早就想在自己公司推,但是之前行業裡都沒有先例,怕別人說我標新立異,現在有了長生社的支援,那就好辦了。”

付敏也介面:“我公司裡設計師大部分都是的,能力比男設計師強得多,就是之前行業裡評獎,獎項都優先給男設計師,以後我們聯合自己的獎項,就按能力評,不管別。”

謝廖堂坐在那兒,聽著他們不不慢地說著,之前的絕裡慢慢摻進來一點說不清的滋味。他罵吳奇是獨裁者,是法西斯,可吳奇說的這些,確實是這麼多年行業裡沒人願意的問題,難怪會吸引這些老闆過來,可見吳奇還是有些手段,不只是因為他能控別人的心智,也因為他會畫餅,而且正中這些人的下懷,以後到底怎麼樣,他們不知道,至他們很興趣。他抬眼看吳奇,吳奇還是那副帶笑的樣子,只是那笑裡不再只有剛才的莫測,多了一點篤定的亮,整個會議室裡,剛才那種僵死的詭異氣氛慢慢散了。

謝廖堂靠回椅背上,看著桌上那灘打溼的茶水印,再度笑出了聲,他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就算明知吳奇別有用心,但就衝他的那些口號那些餅,誰要在這時候與他對抗,必定會被無數人唾罵至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