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廣播聲已經讓葉子林後背發,等他視線緩緩下沉,看清堡壘正門的全貌時,心底的戒備瞬間攀升至頂峰。紅毯兩側整齊列隊,秩序森嚴,無一人喧譁躁,場面莊重得詭異。
這座拔地而起的鋼鐵要塞,本該是冰冷、肅殺、充滿戰爭機械的工事堡壘,此刻卻被裝點出了一種極致荒誕、極盡張揚的盛大排場。從堡壘腳下的空地開始,一條猩紅如的長毯筆直鋪展,一路延至高聳厚重的合金正門口,紅毯平整無褶,材質華貴,在四周冷白的機械燈映照下,紅得刺眼奪目,像是特意為他量鋪設的迎賓大道,儀式拉滿,也戲謔十足。
而在英佇列側,鄰紅毯的位置,是一支清一的高挑方隊。眾人姿窈窕、態勻稱,妝容緻得,著統一的素雅禮,氣質溫婉卻不失端莊,靜靜垂手而立,隨時等候差遣,一舉一都著被嚴格訓練過的規整與剋制,為這場冰冷的對峙平添了幾分虛假的溫。
靠外的兩列,站著的盡數是各行各業的頂尖人,有商界深耕多年、執掌千億產業的巨頭大佬,有科研領域蜚聲業的頂尖專家,有政界沉穩幹練的核心骨幹,還有其他各各要樣的行業翹楚。
這群往日里各自坐鎮一方、心氣極高的英,此刻盡數收斂一傲氣,姿拔、站姿端正,目齊刷刷聚焦在紅毯盡頭的葉子林上,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崇拜、狂熱與極致的嚮往,角掛著抑制不住的興笑意,彷彿眼前之人是能帶領他們奔赴新生的救世者。
堡壘厚重的合金正門之下,視野最核心的C位之中,吳奇靜靜佇立。他一簡約得的深正裝,姿從容拔,神溫和淡然,沒有半分兵刃相向的戾氣,反倒像一位等候貴客蒞臨的主人,儒雅又從容。這般模樣,哪裡有半分暗中算計、背地出手的狠,分明是早已算準一切,早早在此等候,對葉子林的到來了如指掌、有竹。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排場,都只為烘托正門口的那一道影。
晚風獵獵吹過,捲起葉子林的襬,也吹不散他眼底的冷冽與堅定。面對這般盛大又虛假的迎賓場面,面對無數人狂熱的注視,葉子林沒有半分退之意。歷經無數生死險境,他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心境,區區刻意造勢的排場,本撼不了他分毫。
對方蓄謀已久的佈局,昭然若揭。
巨型兇斂去展翅的鋒芒,龐大的軀緩緩下墜,穩穩停在路邊空曠地帶。落地的瞬間,窮奇並未徹底蟄伏休息,而是再度騰空,懸停在十餘米的半空之中,姿態沉穩肅穆。它周暗黑的流流轉,遍佈軀的紋路次第亮起,全套武系統無聲預設開啟,鎖定全場所有人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著場上的每一變化。但凡有任何人、任何異對葉子林產生威脅,它便會在瞬息之間發雷霆出擊,誓死護主。兇凜冽的殺伐之氣彌散,恰到好地為葉子林撐起了一道無形的安全屏障。
葉子林步伐堅定地向前走著,全然無視周遭所有人的神與靜,無視這片虛假的盛大與繁華,目穿層層人群,直直鎖定正門口從容佇立的吳奇,聲音清冷乾脆,不帶一多餘緒,開門見山,高聲喊道:“吳奇,別來這套,把田井容出來。”
葉子林抬步踏上猩紅紅毯,步履沉穩,不疾不徐。
兩側迎賓佇列的目愈發熾熱,崇拜與期待幾乎要凝實質,無數人暗自屏息,靜靜等候著他的邁步、他的抉擇。
吳奇側抬手,目掃過兩側整齊的英方隊與禮儀隊伍,高調又張揚地向著全場眾人介紹,聲音洪亮通,過外接擴音裝置,清晰傳遍整片堡壘空地:“諸位,今日我長生社迎來重磅貴客!世人皆知葉總實力頂尖、眼界卓絕,是世之中難得的大人!今日,葉總便是專程趕來,決意加長生社,與我們一同開創全新世界!”
他說這話時,葉子林已經趕到他的旁,被這番突如其來的公開造勢打得措手不及,只覺一陣荒謬又窩火的眩暈。
“吳奇,你搞什麼鬼!快把田井容出來!”葉子林沉聲質問道,他從未見過如此蠻橫霸道、不講規矩的算計,僅憑一句話,便擅自替他定下歸屬,生生將他捆綁上了長生社的戰船,簡直是顛倒是非、強人所難。
面對他直白冰冷的質問,吳奇臉上笑意不改,始終溫和從容,輕輕抬手虛,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緩:“葉總別急,千里迢迢趕來,先別急著談人。”
葉子林固然十分牴,但當在場眾人聽到他要加長生社的訊息,紅毯兩側瞬間響起整齊抑的歡呼與掌聲,眾人神愈發狂熱,眼中的希冀幾乎要溢位來,場面熱烈至極。
葉子林實在忍不下去,氣悄悄醞釀就要發作,吳奇腳步微挪,悄然湊近半步,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快速傳音,語氣帶著一拿分寸的妥協與要挾:“葉總,不要衝,先沉住氣,你想要回田師傅,就乖乖配合我演完這一場。放心,事了之後,我必定將田師傅毫髮無傷地送回你面前,絕不傷分毫。”
葉子林眉頭驟然鎖,眼底寒乍現,神瞬間沉肅下來,正要當眾開口駁斥,字字鏗鏘地澄清立場,嚴明自己絕無半分加長生社的可能,與這等虛妄的組織劃清界限。
他何其清醒,吳奇此人狠狡詐、心機深沉,滿口謊言,從來沒有半分信義可言,這番說辭不過是拿住他的肋,用來牽制他的鬼話,本半分可信度都沒有。指吳奇守信,無異於與虎謀皮。
葉子林眸驟然一凝,心底怒意翻湧不止。
吳奇看穿了他的忍與發的前兆,不慌不忙,再度輕聲開口,緩緩道出自己的真實用意,消解著一即發的對峙:“葉總,你大可不必對我敵意這麼重,我從頭到尾,從來沒想過要與你為敵、與你相爭。”
葉子林怒目圓睜,一字一句地說:“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滔天怒意瞬間湧上心頭,周氣場驟然變冷,已然做好了當場出手、強行發難的準備。
“我對你、對田師傅,從無惡意,更無加害之心。”吳奇收回目,再度看向葉子林,神坦然,“我只是需要借你的滔天聲名、你的無上威,為長生社撐門面、壯聲勢,收攏世人心,匯聚各方力量,僅此而已,希葉總能理解,暫且配合一二。”吳奇著遠方暗沉的夜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的目標從來不是鬥廝殺,而是徹底推翻如今崩壞的秩序,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
葉子林心裡罵他是瘋子,可是卻瘋得那麼極致純粹,竟然無言反駁。而就在這時,葉子林敏銳的察力捕捉到了一異常,在整片迎賓隊伍的最外圍,黑暗與燈織的影地帶,看似空曠無人,實則暗藏玄機。無數氣息冰冷、匿極佳的高階傀儡靜靜蟄伏,它們完融夜,沒有半點生機波,卻時刻鎖定著場局勢,戰力繃,蓄勢待發,數量龐大,藏極深。
若是吳奇當真心懷歹意,想要強行圍殺他、他,本無需大費周章佈置這般盛大虛假的迎賓場面,更無需多費口舌周旋。憑藉這些蟄伏的高階傀儡,再加上堡壘層層先進的防與殺傷裝置,完全可以直接手,無需演這一齣譁眾取寵的戲碼。
葉子林眼底寒收斂,心緒幾番起伏,最終強行下週躁的靈氣與怒意,他很清楚眼下實在是投鼠忌,田井容尚且在對方手中,貿然發作只會徹底斷送救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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