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道上疾馳，車碾過黃土，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車簾被風吹得時不時掀開一條，出外面飛快倒退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舍。雲芊在車廂一角，後背著車壁，懷裡還抱著那個從家裡帶出來的包袱。
抬起頭，盯著對面那個男人，腦子裡還在消化那句“讓你做側妃”。
“側妃？”
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那不是……畫本子裡頭，王爺才能有的東西嗎？
上下打量著裴晏塵，只當他是個落了難的富家公子，頂多家裡開幾間鋪子那種。
可眼前這個排場……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還是不願意相信。
這人說話從來就沒個正經，三天兩頭拿尋開心，這回大概又是一個玩笑。
一臉看傻子的表，說：“你莫不是當初從懸崖上掉下去，把腦子摔壞了吧？”
裴晏塵沒有笑。
他靠在車壁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車廂裡線暗，但那張臉在暗裡廓更深了。
“我姓裴。”
他說，語調平得像在唸一份邸報：
“裴晏塵。當朝攝政王。”
雲芊眨了眨眼。
裴晏塵繼續說：“你想做正妻，不行。我府上己經有王妃了。但側妃的位置空著。
你嫁給我，在京城可以橫著走。錦玉食，綾羅綢緞，應有盡有。你不用擔心下一頓吃什麼，不用大夏天頂著日頭去山上採藥。”
雲芊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低頭看著自己懷裡那個包袱，包袱角上還沾著昨天曬陳皮時蹭上的泥。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以前捧著那些話本子，看什麼王爺、將軍、富家公子跟鄉野子的風流韻事，看得津津有味，覺得那都是編出來的。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了話本子裡頭那個鄉野子。
可不傻。
話本子看得多了，給人家做妾的，開頭寫得再怎麼風旖旎，到最後不是被正室害死，就是被始終棄。
沒一個好下場的。
搖了搖頭：“不了。我不錢。我只喜歡在村子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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