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張建軍知青！他……他好像瘋了！”
王二嬸的話，讓林海月和周圍的村民，都吃了一驚。
瘋了？
林海月領著林海平，跟著人群，快步朝著村西頭的豬圈走去。還沒走近，就聞到了一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豬糞味。
豬圈外面，己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都長了脖子，對著裡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造孽哦！好好的一個城裡娃，怎麼就變這樣了？”
“還不是他自己作的！讓他去欺負人家海月孤兒寡母，遭報應了吧！”
“就是！這豬圈的活兒，是那麼好乾的？咱們莊稼人幹著都嫌累，他一個西不勤的知青，能得了這個苦？”
林海月進人群，朝裡面去。
只見昔日那個著乾淨、自命不凡的“文化人”張建軍，此刻，正狼狽不堪地站在豬圈中央。
他上那件白襯衫，己經變得又黃又黑，沾滿了汙泥和豬食，散發著一酸臭味。他腳上那雙時髦的白球鞋，也早己看不出本，完全被豬糞給糊住了。
他整個人，就像是在糞坑裡滾了一圈，哪裡還有半分知青的模樣。
此時，他正一臉狂躁地，用手裡的鐵鍬，瘋狂地砸著一個食槽，裡還唸唸有詞，神癲狂。
“我不幹了！我不餵了！我是城裡的大學生！我不是來餵豬的！你們這群泥子，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要回城！我要回城！！”
他一邊嘶吼著，一邊把手裡的鐵鍬，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後像個瘋子一樣，在豬圈裡又哭又笑。那幾頭壯的大黑豬，被他嚇得，在豬圈裡“哼哧哼哧”地竄，一時間，豬糞飛，臭氣熏天。
村長李發，正黑著一張臉，站在豬圈門口，手裡的煙桿，得“嘎吱”作響。
“瘋了？我看他是懶病犯了！”李發對著邊的人，怒喝道，“這才幹了幾天？就想耍！把他給我綁起來，扔到柴房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幹活！”
幾個民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還在撒潑打滾的張建軍，給捆了個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張建軍的下場，並沒有在林海月的心裡，激起半點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惡毒，沒有想把和的家人，往死裡整，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便轉，準備帶著弟弟回家。
“哎，海月！海月！”
一個聲音，從旁邊住了。
林海月回頭一看，只見說話的，是住在家隔壁的劉嬸。這個劉嬸，以前可是最看不起們姐弟的，平日裡見面，連個正眼都懶得給。有一次林小草得狠了，去家門口站了一會兒，還被拿著掃帚給趕了出來，罵是“討飯的野種”。
可現在，這位劉嬸，臉上卻堆滿了花般的笑容，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蛋羹？
“海月啊，你看你，送弟弟上學，肯定累壞了吧？”劉嬸熱地，將手裡的碗，往林海月面前遞，“這是嬸子剛給你家小草蒸的蛋羹，趁熱吃，補補子！”
林海月看著那碗黃澄澄的蛋羹，眼神，卻沒有毫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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