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啊,你跟姐說句實話,那東西……真的那麼好找嗎?你看我們往哪個方向找,才更容易找到啊?”
李大姐這句充滿了和討好的問話,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林海月的心上,讓從剛剛那份巨大的幸福中,瞬間清醒了過來!
全民趕海!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林海月的目,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掃過那片黑的人群。
只見那片在退後,出的、廣闊的褐灘塗上,此刻,竟然麻麻的,全是人!不只是平時那些趕海的漁民,還有許多村裡的婦、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他們三五群,人手一個水桶,一個耙子,全都低著頭,在礁石裡,在沙灘上,瘋狂地,翻找著什麼!
那場面,熱火朝天,像是在進行一場全民參與的“尋寶”運!
人們像瘋了一樣,翻開每一塊能搬的石頭,用耙子,在沙子裡、在礁石裡,瘋狂地挖掘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灘塗,被他們翻得一片狼藉,彷彿被犁過一遍的田地。
一些被翻出來的、個頭還不及掌大的海星、海膽,甚至是不知名的小魚小蝦,都被毫不珍惜地,扔在了岸上,在八月毒辣的太底下,扭曲著,慢慢地死去。空氣中,瀰漫開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哪裡是在趕海?
這簡首就是一場毀滅的、掠奪式的“掃”!
林海月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涼得像深海里的石頭。
知道,財路,被堵死了。
海參的生長,對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它不像魚群,可以到洄游。一片海域裡的海參,數量是有限的,而且生長週期,極其緩慢,需要三到五年才能長。
上次之所以能有那麼大的收穫,一是因為“鬼見愁”那片地方,人跡罕至,海里的生態,沒有遭到破壞,才積攢了那麼多年的“寶貝”。二是因為只捕撈年的大海參,放過了那些苗,給它們留下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可現在,全村的人,都湧向了海邊!就算他們不敢去“鬼見愁”那樣的險地,但照著這種地毯式的、殺取卵的搜尋方式,用不了幾天,這方圓幾十裡海域,所有淺灘上的、稍微有點價值的海產,都將被一網打盡,寸草不生!
到時候,別說海參,恐怕連個大點的螃蟹,都找不到了!
靠著資訊差和前世經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這條“黃金賽道”,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劉嬸那個長舌婦,用幾句煽風點火的謠言,給徹底毀掉了!
林海月只覺得一無名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了腦門!這群蠢貨!他們毀掉的不僅僅是的財路,更是這片大海的生機,是所有靠海吃飯的漁民們,未來的希!
“海月?海月?你怎麼了?”李大姐見林海月半天不說話,臉還變得這麼難看,不由得有些奇怪地推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不悅,覺得這丫頭髮了財就看不起人了,連句話都懶得說。
“……沒什麼。”林海月從牙裡出幾個字,強行下心頭的怒火。回過神來,勉強地,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大姐,那東西,不好找。我也是運氣好,才上那麼一回。你們……你們別抱太大希了。”
跟他們說這些有什麼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的貪婪,是任何道理都無法阻擋的。
“切,不說就不說,神氣什麼!”李大姐聽這麼說,撇了撇,嘟囔了一句,扭頭就提著桶,急匆匆地加了“尋寶”大軍,生怕去晚了,寶貝都被別人給搶了。
林海月再也沒有心看什麼落日了。調轉車頭,默默地,載著兩個同樣被這番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弟妹,朝著家的方向騎去。
腳踏車的車鈴聲,在喧鬧的海岸邊,顯得那樣的孤單和落寞。
“姐姐,他們……他們為什麼要翻我們的海啊?”林小草趴在林海月的背上,小聲地問道。在小的心靈裡,這片能給姐姐帶來財富的大海,彷彿就是他們家的。
林海月不知道該怎麼跟妹妹解釋“嫉妒”和“貪婪”這兩個詞。只能了妹妹的頭,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因為他們也想過上好日子。”
只是,他們用錯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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