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得久了,便把盛春的繁花,慢慢吹了暮春的溫婉,便民街的春,褪去了初綻的濃烈,多了幾分沉靜的。
桃花、海棠漸漸落了花瓣,風一吹,便下起漫天花雨,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鋪一層的花毯;枝頭的新綠長得繁茂,梧桐葉遮出片片涼,柳依舊輕垂,卻了幾分稚,多了幾分厚重;田間的秧苗紮了,綠油油地鋪展著,春耕漸漸步尾聲,街坊們不用再早出晚歸趕農活,街巷裡的節奏,也跟著慢了下來。
日愈發和煦,暮春的風帶著溫熱的氣息,沒有初春的微涼,也沒有盛夏的燥熱,吹在上,是恰到好的舒服。清晨的街巷,有珠凝在花葉上,晶瑩剔,傍晚的夕,把雲朵染橘紅,歸鳥掠過枝頭,鳴聲清脆,給暮春添了幾分靜謐。
裁鋪裡的春裝趕製,也慢慢到了收尾的時候。
案板上的輕薄春料所剩無幾,做好的春衫、短褂、夾衫,盡數整理妥當,街坊們的春大多取走,穿著合的衫下地、趕集,個個利落神。小禾把剩下的零碎布料歸置好,針線筐拭乾淨,結束了整日伏案的忙碌,終於能歇口氣,趁著暮春好景,細細打理鋪裡的瑣事。
把鋪的桌椅拭乾淨,將樟木箱裡的夏提前翻出,晾曬在院中的晾繩上,趁著暮春的暖,去去氣,為即將到來的夏日做準備。暮春晝夜溫差仍在,還有幾位獨居老人的薄款夾衫沒取,特意疊好,打算午後親自送去,免得老人來回奔波,了晚風的涼。
念荷的繡活,也放緩了節奏,不再趕製春領口的紋樣,而是趁著暮春景,繡些存著春意的件。挑著淡、淺綠的線,繡暮春的晚櫻、紫藤,繡紛飛的落花、翩躚的蝴蝶,繡小巧的扇套、荷包、帕子,擺在鋪角,路過的街坊瞧見,總要誇讚幾句,順手買走,留作夏日的小件。
依舊喜歡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花開花落,偶爾拾起飄落的花瓣,夾進書頁裡,做乾花書籤,把暮春的好好好珍藏。繡活累了,便抬頭看看街巷裡悠閒散步的街坊,看看孩追著落花奔跑,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日子過得恬淡又舒心。
陳桂蘭徹底閒了下來,不用再整日忙著做春食,搬了竹椅坐在院門口,曬著暮春的暖,手裡捻著針線,補家裡的舊,把小禾剪剩的布料邊角,拼小小的杯墊、桌布,針腳細又整齊,樸素卻好用。
時常和路過的街坊閒聊,說著暮春的天氣,聊著夏日的打算,誰家的秧苗長得好,誰家要準備夏收的件,家長裡短,句句都是踏實的煙火氣。灶房裡依舊溫熱,煮著清淡的綠豆湯、花茶,清甜解暑,家人忙完活計,或是街坊來串門,喝上一碗,渾都清爽。
蘇景之則趁著春耕結束的閒暇,把裁鋪的裡裡外外修繕一番。院子裡的花架搭得更牢固,修剪了瘋長的花枝,疏通了排水的渠,免得夏日雨水積澇;又把鋪裡的案板、針線桌加固,磨快了剪刀,整理好各類針線布料,樣樣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依舊不忘幫襯街坊,誰家的農需要修補,誰家的屋舍需要整理,他都主搭手,鄰里間的誼,在這暮春的閒暇裡,愈發深厚。閒暇時,他會陪著陳桂蘭曬曬太,幫著小禾晾曬,一家人相伴,平淡卻安穩。
暮春的便民街,了春耕的忙碌,多了幾分悠閒。街坊們閒來無事,便聚在街巷口,聊著家常,孩們拿著念荷繡的小荷包,追著落花嬉戲,婦人們手裡做著針線,相互切磋手藝,都是平和的煙火氣。
小禾送去夾襖的老人,拉著的手再三道謝,留喝碗自家釀的花茶,屋裡收拾得乾淨整潔,擺著院裡摘的野花,暖意融融。念荷繡的扇套,被街坊姑娘買走,配著團扇,搖著暮春的風,溫婉人。陳桂蘭的杯墊,送給往來的街坊,實用又心,收穫了連連誇讚。
傍晚時分,夕西下,暮春的晚風帶著花香,輕輕拂過街巷。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桌上擺著綠豆湯、花茶,還有剛摘的野草莓,酸甜可口。沒有忙碌的活計,沒有迫的瑣事,只是靜靜坐著,吹著晚風,看著落日,閒話家常。
“暮春過了,夏天就快來了,這日子過得可真快。”陳桂蘭著落日,語氣平和,滿是知足。
小禾點點頭,看著院中的繁花:“是啊,春裝都做完了,再過些日子,就該著手做夏了,輕薄氣的款式,最適合夏日。”
念荷把玩著手中的繡線,眉眼溫:“夏日就繡荷花、蟬鳴,繡清風朗月,配著夏,肯定清爽。”
蘇景之給眾人添上綠豆湯,聲音溫和:“不管春夏秋冬,咱們一家人守在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夜慢慢籠罩小鎮,暮春的夜溫,沒有冬日的寒涼,沒有夏日的燥熱,花香繞著燈火,靜謐又好。裁鋪的燈火漸漸熄滅,院中的帶著暖的氣息,繡繃上的暮春紋樣靜靜擺放,滿室都是安穩的暖意。
暮春芳菲落盡,人間暖意如常,一針一線藏春意,一朝一夕守尋常。小小的裁鋪,在暮春的溫裡,沉澱著西季的溫,便民街的故事,伴著落花晚風,從春日緩緩走向夏日,依舊是平淡治癒,歲歲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