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立刻平復了一下瞬間的驚慌——雜糅著今日積累的傷懷，以及剛剛還是沒忍住說了那種無力言的恥，然後有些小心翼翼地接起了電話。
不需要他努力用正常平靜的語氣打招呼，電話一接通，寧寧就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喊了他的名字。
“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我也不知道怎樣的未來對中也更好。但是，如果到時、哪裡都不想去的話.......也沒有關係。”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輕聲細語，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因為......我養你也可以啊！”
“......”中原中也陷了猝不及防的沉默，他無奈地捂住臉，在夜風中低聲道，“又在胡說什麼啊......”
“中也，要不要考慮出一本詩集？”彷彿不知道自已剛剛說了什麼似的，那個聲音又接著平靜地問道。
“......哈？”完全被搞蒙了的中原中也努力把這個問題和之前那句驚人之語聯絡在一起，想著果然是在胡言語......如果是要他當作家維生的意思，未免有種遙遠又不切實際的覺。
“以後再說吧”——正當他想如此糊弄過去的時候......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做《山羊之歌》怎麼樣！”悉的、安利一般的、完全稱得上興高采烈的語氣。
這個詩集名字讓中原中也愣住了：“山羊之歌......嗎......”似乎和他之前的那個問題遙遙呼應了。
如果離開羊的話......就出一本詩集紀念？是這個意思嗎？
他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夜風吹過，帶起他額前的幾縷頭髮。遠城市的燈在他眼中閃爍，如同他雜無章、難以言說的思緒。
“......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中原中也的聲音有些沙啞。明明他從未真的想過離開羊......
“山羊之歌”作為詩集名的話，在他聽來，就像是埋葬過往那種含義......然而，他與這個名字之間彷彿有著奇妙的化學反應，一種宿命般的覺就這樣悄然襲來，令他連不算拒絕的一時敷衍也說不出口了。
“明明是個不錯的主意吧。” 彷彿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似的，電話那端的寧寧輕輕說道，這絕非中原中也平時常聽到的語氣，對此，他只能想到一個形容——“如同預言一般”。
“......以後再說吧。”最終，他還是說出了這句預定的臺詞，只是，到底還是不是敷衍呢？
“對了，中也，我剛剛的話，可不要誤會。”在結束通話前，寧寧突然又說道。
中原中也本以為是指那句令他難以啟齒的暴言：“......我當然沒有誤會。但是下次不要這麼開玩笑啦、”他正這麼說著。
而電話那端也沒怎麼停頓地繼續說著，帶著輕微的笑意：“可不要誤會，即使中也當不了我的詩人......我也願意養你哦。”
“————？！”即使那個可惡的說著這種混賬話的不在眼前，但中原中也還是瞬間臉紅到頭頂要冒煙的覺。
“雖然我現在還不算特別有錢，但之後一定能養得起中也的，相信我，很快的！”今天之後，相信，金錢自由什麼的，指日可待！
“你、”無法言說......中原中也努力了一下只出一個音節。
“今天真的很開心啊，中也......就這樣。”
電話就這樣結束通話了。
中原中也著手機螢幕深呼吸了一次，默默告訴自已要淡定，習慣就好。不要把這種就跟喝了假酒一樣的話放在心上......
但是，不得不說，他現在完全思考不了，每一種心緒似乎都像是最喜歡的那種詩人式的憂傷，此時只覺避之惟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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