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陳收沒有休息。
太己經落到了地平線下面，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的，像一條細細的帶掛在遠的山脊上。再過半小時，天就全黑了，廠房裡的燈己經亮了起來。
“收哥，明天再弄吧。”王浩累得發，靠著牆不想。他的校服上沾滿了土，臉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手裡還拿著那本理競賽習題集——幹活的時候也捨不得放下。
“不行。”陳收扛著鐵鍬，頭也不回地往屋頂走，“種子早一天下地，早一天發芽。末世裡，時間就是命。”
王浩嘆了口氣，把習題集塞進口袋，跟了上去。
廠房屋頂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平臺，以前可能堆過什麼東西，地上有方形的印記。平臺朝南，全天日照，周圍沒有遮擋——這是整個工廠照最好的地方。
“這裡種菜，長得快。”陳收蹲下來，用手了地面。水泥地很，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
“但水泥地上怎麼種菜？”王浩問。
“用箱子。”陳收指了指牆角堆著的廢舊木板，“那些木板，釘箱子，裡面裝土，就能種。”
那些木板是陸晨風從廠區倉庫翻出來的，有的是包裝箱拆下來的，有的是舊傢俱拆散的，大小不一，有的己經朽了。但大部分還能用。
兩人先把木板搬過來。陳收挑了幾塊結實的，用錘子和釘子釘六個長條箱。每一個箱子一米長、半米寬、二十釐米深，尺寸統一，邊緣對齊。
“夠深嗎？”王浩問。
“種葉菜夠了。生菜、小白菜，都不深。土豆需要深一點，但二十釐米也勉強夠用。”陳收在箱子底部鑽了幾個排水孔，“不鑽孔的話，下雨積水，會爛。”
箱子做好了，六個整整齊齊地排在地上。
接下來是運土。
土從工廠後面的荒地挖。荒地就在工廠北牆外面，長滿了野草，高的有半人高。但土質不錯，偏沙，氣好。
陳收用鐵鍬挖土，王浩用編織袋裝，一袋一袋扛上屋頂。
“太重了……”王浩扛著第三袋土爬上樓梯，在發抖。
“堅持一下。”陳收接過他肩上的袋子，“多扛幾趟，就當鍛鍊。”
兩人來來回回搬了十幾趟，終於把六個箱子全部填滿土。
陳收蹲下來，用手了一把土，在掌心了。
“偏沙，氣好，但力不足。”他說，“需要料。”
“料從哪來？”
“爛樹葉、草木灰都行。”陳收站起來，“你去廚房，找劉姐要點草木灰。”
王浩跑下去，端了一盆草木灰上來——劉秀英燒水剩下的。陳收把草木灰混進土裡，又加了一些從荒地挖來的腐土，用手翻攪均勻。土的從灰白變了深褐，聞起來有一泥土的清香。
“行了。”他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種子——江亦安從超市買的。包裝袋上印著鮮豔的蔬菜圖片，在灰暗的末世裡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生菜，二十多天就能吃。這是小白菜，也是二十多天。這是菠菜，一個月左右。這是土豆——”他拿起另一包種子，裡面是幾塊切好的種薯，每塊上都帶著芽眼，“土豆要久一點，兩三個月，但產量高，能當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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