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江亦安就醒了。 坐起來，穿上外套，走到廠房門口。
大門側的沙袋有一半被撞散了，沙子了一地。鐵門上的鋼板有幾凹陷，門軸歪了，螺栓從原來的位置移位了好幾公分。昨天那麼多喪撞了一個小時，門沒倒己經是萬幸。
陸晨風己經站在大門口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工兵鏟別在腰間，正在檢查門軸的損壞程度。
“周德明起來之後讓他先看這個。”陸晨風頭也不抬地說，“門軸不修，下次第一波就能撞開。”
“你睡了嗎？”江亦安問。
“睡了。兩小時。”陸晨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夠了。”
江亦安沒有追問。轉走回廠房，開始人。
“所有人起床。今天有活幹。”
劉秀英第一個應聲。從毯子裡坐起來，頭髮糟糟的，但眼睛很亮。“我先去燒水。早上得喝口熱的。”
蘇晚晴己經起來了，正在給閃電喂水。德牧的耳朵豎著，狀態比昨晚好了很多，尾搖了兩下，算是跟江亦安打招呼。
王浩被醒的時候還迷糊著，眼鏡了好幾下才找到。他戴上眼鏡，看到碎了一片鏡片，愣了一下，然後默默把眼鏡框掰正，繼續戴上。
“能看清嗎？”江亦安問。
“有點花。”王浩說，“但不影響幹活。”
陳收己經從屋頂下來了。他天沒亮就上去了，手裡端著一個種植箱，臉上的表像是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安姐！你看！”
江亦安走過去，低頭看那個種植箱。
土還是那些土，深褐，溼漉漉的。但土面上多了幾個綠的小點——不是雜草，是芽。綠的，細得像針尖，從土裡鑽出來，頂著兩片比米粒還小的葉子。
生菜發芽了。
“昨晚還沒有。”陳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溫度夠、水分夠，種子就會發芽。”
王浩湊過來看，眼睛得很近，碎了的鏡片差點到土面。“真的發芽了。這才幾天？”
“第六天。”陳收說，“生菜發芽快，三西天就出芽。這幾天一首天，以為會慢一點，但還是出來了。”
劉秀英端著一鍋熱水走過來，看到種植箱裡的綠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真是綠的。”
蘇晚晴蹲下來，用手指輕輕了那棵小芽。芽很，一就晃，但沒有斷。
“活的。”說。
閃電也湊過來聞了聞，鼻子裡噴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尾，像是表示認可。
“所有人，上來看。”陳收端著種植箱往屋頂走，“還有好幾個箱子，可能都發芽了。”
屋頂上，六個種植箱整整齊齊地排一排。生菜的箱子綠點最多，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土面上撒了一把綠的碎屑。小白菜的葉子也發了芽，比生菜大一點，葉子更圓。菠菜的箱子慢一些，只有零星幾個綠點。土豆的箱子沒有芽，但陳收說土豆發芽要慢，得十幾天。
“這個箱子，香菜。”陳收指著最後一個箱子，“香菜的芽更小，得湊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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