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碾過最後一段盤山碎石路時,引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江亦安死死攥著方向盤,目越過滿是泥點的擋風玻璃,看向山谷盡頭那個被群山環抱的村落。幾十戶灰瓦土牆的房屋依山而建,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下,幾個男人正握著鋤頭、柴刀,像一群驚弓之鳥般死死盯著駛來的車輛。
“是河村。”李建國放下遠鏡,聲音沙啞,“村口設了路障,活人還不。”
江亦安一腳剎車停在路障前十米。推開車門跳下去,作戰靴碾進泥裡,手裡的合金鐵還在往下滴著昨夜擊殺喪時殘留的黑。
“什麼人!”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舉著鋤頭衝出來,話音未落,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亦安後,麵包車副駕駛的門開了。李建國拄著木下來,陸晨風握著工兵鏟隨其後,周德明拎著扳手繞到車頭。
那漢子的目越過幾人,死死盯在江亦安臉上。他手裡的鋤頭“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安安?”
江亦安抬頭,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了。
是父親。
江衛國站在晨霧裡,一洗得發白的藍工裝,頭髮比記憶中白了大半。他沒像母親那樣撲上來,只是站在三步之外,上上下下打量著——看著滿汙,看著手中那變了形的鐵,看著眼中那連經歷過風霜的中年男人都到心驚的煞氣。
然後,這個在田裡刨了半輩子食的男人,眼眶紅了。
“爸。”江亦安的聲音發。
下一秒,土屋裡衝出來一個影。母親林秀蘭連鞋都沒穿好,跌跌撞撞地撲過來,一把抱住兒,哭得撕心裂肺:“安安!我的安安!你怎麼這樣了……寧寧呢?寧寧在哪?”
江亦安僵的脊背了下來。反手抱住母親,著那悉又陌生的溫,上一世臨死前沒能回家的絕與此刻的溫狠狠撞在一起,撞得鼻腔發酸。
“寧寧在工廠,守著家。”江亦安深吸一口氣,下緒,“爸,媽,這裡不能待了,跟我走。”
“胡說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老村長拄著柺杖走出來,後跟著七八個青壯,每個人手裡都拿著農,眼神警惕。“外面都說城裡了,但我們河村祖宗保佑,到現在一個怪都沒進來!你們幾個外鄉人一回來就喊走,安的什麼心?”
“就是,江家丫頭,你怕是被嚇瘋了。”有人附和。
江亦安沒理他們。的目越過眾人,徑首釘在村東頭那間廢棄的磚房上——屋頂塌了半邊,門窗用木板釘死,門前卻留著幾道新鮮的泥腳印。
前世,就是在電話裡聽父親提過,隔壁獵戶進山被咬,村人念舊把他鎖在屋裡等死。半小時後那東西掙斷鎖鏈,咬死了包括二叔在的三個人,腥味引來的喪徹底吞沒了村口防線。
“那屋裡鎖的是誰?”江亦安鐵一指,語氣冷得像冰。
人群瞬間安靜。
江衛國臉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爸,那不是人,是定時炸彈。”江亦安大步朝磚房走去。
“站住!不許過去!”老村長舉起柺杖,幾個青壯立刻攔上來。
陸晨風往前踏了一步,工兵鏟往地上一頓,鏟刃泥地三寸。他沒說話,但那從山裡殺出來的氣己經讓幾個村民下意識後退。
江亦安走到門前,二話不說,抬腳狠踹。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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