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上，煙塵滾滾。
兩支同樣殺氣騰騰，卻又氣氛截然不同的軍隊，正從南北兩個方向，如同一對巨大的鐵鉗，朝著祥子所部這支“無名之師”，高速合攏而來。
北線，奉軍獨立第三團的行軍佇列中，氣氛輕鬆得彷彿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遊。
“哈哈哈，聽說了嗎？咱們這次要打的，是北平城裡新冒出來的一夥黑幫！”一個老兵油子扛著漢造，裡叼著一草，對著旁的同伴眉弄眼，“他孃的，總算是不用跟南邊那幫骨頭死磕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士兵立刻來了神，興地介面道，“前幾天在保定，老子一個排的弟兄，衝上去不到半個鐘頭就沒了一半！晉綏軍那幫窮鬼，打起仗來跟瘋狗似的！這次好了，打一幫地流氓，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白撿的軍功啊！”
“就是！等打完了，說不定還能從那夥羊上，刮下不油水！聽說他們那個頭兒，什麼祥子的，富得流油！”
一時間，佇列中充滿了類似的議論。士兵們臉上，毫不見大戰將至的張，反而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輕鬆勝利”和“厚戰利品”的。連日來與晉綏軍戰所積攢的力與疲憊，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一個完的宣洩口。
隊伍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奉軍團長，聽著後傳來的陣陣鬨笑，非但沒有出言喝止，反而角勾起了一抹不以為意的冷笑。
他自然知道，自己手下這幫驕兵悍將，己經有些輕敵了。
可那又如何？
驕傲，也是好事。這說明，士氣高漲！
打了這麼多天的仗、惡仗，讓弟兄們去痛打一次落水狗，欺負欺負菜，正好可以提振一下被強敵挫敗的銳氣！
在他看來，一支由黑幫地組的烏合之眾，哪怕有幾千人，又豈能與他這支裝備良、久經沙場的正規軍相提並論？
此戰，必勝！且必將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
無獨有偶。
南線，那支奉命北上清剿的晉綏軍獨立團，其軍中的氣氛，與他們的敵人，竟是驚人地相似。
“總算不用再啃奉軍那幫王八蛋的鐵甲車了！”
“是啊，那幫傢伙火力太猛，弟兄們死傷慘重，這次打一幫土匪，正好給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聽說那夥土匪有錢得很，正好搶了他們的，給咱們兄弟發餉！”
他們的團長，一個同樣經百戰的悍將，也抱著與奉軍同僚完全相同的想法。
在他眼中，祥子這支所謂的“黑馬”，不過是兩頭猛虎相爭時，從旁邊跳出來的一隻不知死活的兔子罷了。
而現在，兩頭猛虎，暫時停下了爭鬥，不約而同地，將貪婪的目，投向了這隻主送上門來的獵！
……
狂風，捲起道上的沙塵，吹得帥旗獵獵作響。
祥子的大軍，己經停止了前進，在原地構築起了一道簡易的環形防陣地。
中軍指揮車，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張克，這位吳忠海最信任的心腹，此刻正滿頭大汗，氣吁吁地站在祥子面前，將那份足以決定數千人生死的急軍，一五一十地彙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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