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錄夠送他上軍事法庭嗎?”
“理論上夠。但總司令不想公開審他。總司令的意思是,貌吞做過貢獻,留他一條命。只要他不越界,就讓他在國防大學終老。”
“總司令還是念舊。”
“總司令唸的是當年的戰功。但你要理解,總司令不審他,不等於放任他。我會把這些記錄存檔,如果貌吞再有任何異,這些材料隨時可以為逮捕令。”
“有丹瑞將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將軍,這五年我的會是,在緬甸做事,最可靠的永遠是朋友,不是合同。”
“可靠的朋友,也需要共同的利益。經濟區的三期專案,丹瑞希駐緬中資企業能夠優先考慮緬甸本地分包商。這是丹瑞的一點心意,也是總司令的期待。”
“三期專案的工程分包,本地企業佔三,由將軍推薦。質量標準不能降,價格按市場行來。”
“。”
幾天後,支那。鍾小艾的慈善醫院迎來了世界衛生組織駐緬甸代表的一個考察團。考察容是關於緬北地區兒疫苗接種覆蓋率的評估。代表團在醫院裡參觀了藥房、兒科診室和疫苗冷鏈儲存室,隨後與鍾小艾進行了會談。
代表團的負責人表示,鍾士,您的醫院在緬北地區接種了超過兩萬名兒,但整個克欽邦還有十幾個偏遠村寨的接種率是零。這些村寨不通公路,沒有電,當地人對疫苗有誤解。世衛組織希藉助醫院的力量一起推進這項工作,但需要醫院方面派人深村寨,您知道那裡有風險——地雷、瘧疾,還有武裝衝突。
鍾小艾答:“我們已經在那裡了。我們學校的支教老師上個月剛去過一次。下週我安排醫療隊和支教老師一起再去一趟。世衛組織能提供疫苗就行,其他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當晚,鍾小艾將考察結果告訴祁同偉時,發現他的表從未如此嚴肅。
“你知道那些村寨裡有什麼?克欽獨立軍的殘餘,被政府軍清剿後化整為零。還有巖吞當年留下的幾散兵。這些人不認你的慈善,只認錢和槍。你要去可以,必須讓彭家生親自帶隊隨行。另外,從現在起,任何時候都不要離開護衛的視線。這不是商量。”
鍾小艾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不過同偉,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這些村寨的孩子如果能上學,他們的父母就不會那麼容易被武裝分子拉攏。我想在每個村寨建一個教學點。”
“準了。錢從經濟區的教育基金裡撥。”
一週後,醫療隊深克欽邦最偏遠的三個村寨進行疫苗接種。彭家生帶著一個班的銳護衛全程隨行。隊伍穿越雷區時遭遇一支散兵武裝的攔截,對方約二十人,持有輕武。隨行護衛迅速展開戰鬥隊形,火持續數分鐘後對方潰散。一名護衛手臂傷,沒有其他人員傷亡。
醫療隊完了所有村寨的接種任務。當天下午,一個老婦人拉著鍾小艾的袖,用抖的緬語問:“你們還會來嗎?”
“會的。以後每隔半年,我們的醫生會來一次。明年學校也會建好。你們的孩子可以上學了。”
婦人的眼眶溼潤,雙手合十,額頭抵在鍾小艾的手背上。
同一時間,北京二環的一座四合院裡,幾個老人圍坐在茶海前。茶海是老紅木的,茶是今年的新茶,但話題已經老了。
“鍾立國那個孫婿,在緬北這幾年靜不小。騰公路通了,現在又修什麼曼德勒支線,把緬甸中部都串起來了。聽說他的公司去年淨利潤破了五億金。”
另一個老人接道:“不止。他在金三角的生意雖然不毒品,但翡翠、木材、賭場全被他佔了。手上還有一支三千人的保安總隊,連克欽獨立軍都得給他讓路。”
“他對外名義還是漢東省對外經濟合作辦公室主任,正兒八經的廳級幹部。廳級幹部在境外擁兵自重何統?鍾立國護著他,李援朝在漢東給他開著綠燈,陳岩石那條老瘋狗替他在檢法系統掃清障礙。一個祁同偉,背後站著半個漢東。”
最先開口的那個老人用茶匙輕輕敲了敲杯沿:“他現在不只是鍾家的婿。緬甸政府給了他副行政長的頭銜,國際刑警都跟他配合抓人。他已經在緬北紮了,再往深裡扎就真的拔不了。上次讓鍾越山去探他口風,結果被他反將一軍。越山至今還在生悶氣。”
這時,座中一位背脊直的老者緩緩開口。他一直沉默,直到此刻才出聲:“鍾立國老了,還能護他幾年?等他老爺子一走,鍾家那兩兄弟自己鬥還來不及。到時候祁同偉若還不收斂,自有收拾他的辦法。”
眾人換了一個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支那莊園。陳文雄將一份來自北京的報呈在祁同偉面前。報記錄了那座四合院裡那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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