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用“人妖殊途”四個字，碾碎了剖丹相護、化龍殺敵的所有真心。
後來的轉世，後來的扶音……
從來都不是命運捉弄。
全是他的罪孽，在一又一地報應。
“姬……”
他低聲喚，一聲比一聲抖。
悔恨如水將他淹沒，比當年仙門圍殺、比魂飛魄散那一刻，更痛千萬倍。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虧欠，是憾，到此刻才明白，他本是罪無可赦。
芒越來越盛，眼前的時空裂痕再度擴大，不再是單一的畫面，而是無數碎片同時湧來——
赤絨坡上作畫的年；
迴裡一遍遍描摹廓的扶音；
北山木屋中枯坐千年的影子；
茶樓裡聽著世人唾罵的孤寂男子。
無數個他，在同一刻，同聲嘶吼：
“姬——！”
下一瞬，裴玄猛地抬手，將掌心那枚素戒按在凝魂珠上。
“以我殘魂為引，以我妖元為祭，以我千年孤寂作償——”
他一字一頓，聲音震碎風雪，震裂時空，“換歸來。”
“無論魂飛魄散，無論墮九幽，我都認。”
素戒驟然發燙，像是被重新點燃的魂魄。
凝魂珠白暴漲，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能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消散，形在融化，那些靠著妖元苟活的歲月，那些來的時，盡數迴流。
他不疼，只覺得解。
就在他即將徹底碎裂的那一刻，漫天紅藍花瓣驟然凝聚。
一道紅影，自花中緩緩顯現。
眉眼依舊，鬢髮如昔，只是那雙曾經盛滿歡喜與委屈的瞳孔，此刻覆著一層水霧，怔怔地著他。
姬回來了。
看著眼前即將消散的裴玄，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悔與，看著那枚屬於的戒指，看著那顆親手渡給他的凝魂珠，終於再也撐不住，一步撲上前，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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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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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