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在酆都,‘人’這個字是極聽見的,已經幾百年都不曾有不要命的人來此了。
鬼群中出現了一襲黑披著頭蓬,以帽遮面的人,形輕靈絕影,如天上萬般變化的雲,帶著會當凌絕頂的孤傲與凜冽,隻一人,手無寸鐵地朝著橋上而來,視若無睹地穿過了層層鬼魂。
“這個氣息......還真是個活人,在酆都古老的制下居然沒灰飛煙滅!”柳芩元驚訝不已,“看這打扮,難道是那隻鬼轉世後又回來了?”
舜華知道他說的是種下了花樹的謝尋,但謝尋的轉世是傅舟桓,人就杵在這兒:“這打扮太尋常了,我們也沒灰飛煙滅,或許此人也有什麼門道才無事吧。”
柳芩元搖頭:“那不一樣,你們至設法將周氣息藏了起來,上的氣息和這裡的鬼魂無異,而他是完全沒藏自己作為‘人’的份就來這酆都了。”
活人的對酆都的鬼來說本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饈,可城門與橋上的鬼卻戒備的看著黑人,不敢貿然上前一步。
“生者,若你再往前一步,便是與整個酆都為敵了。”阮青空靈如鶯歌般又帶著威懾的聲音在整個酆都久久迴盪,頭緩緩地垂下,漆黑的全曈如深淵般朝黑人的方向看去。
乍然間,無數帶著骷髏頭骨的黑煞隨在這兩位閻王的後。
見此景,那些等候著上橋投胎的魂魄噤了聲,連閻王都守在了這兒,它們便知此人不是善茬,紛紛給黑人讓了一條道出來,並往後退去,皆想著待會兒若是發生什麼,不要引火上才好。
“為敵?”黑人聞言後,在橋頭停下了腳步,低聲嗤笑了片刻,“我早已與天下人為敵了,酆都不過是死人看守的地界,於我而言算得了什麼?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殺了我。”
“原是他來了。”
悉的聲音口出狂言,舜華冷眼看著鬼群中的那抹黑,菩薩廟便是酆都的一口,長老殿的人來此便是輕而易舉。
虛所言不假,寂明那個可以和應長生比肩的怪,果然來酆都了。
柳芩元收起了臉上的訝然,詫異道:“你認識此人?”
舜華的手住了石墩,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手印:“此人是寂明,苗疆黔月谷中的大長老。無論是虛,還是他,他們的聲音我都再悉不過了,化灰我都能認出來。”
所謂近墨者黑,黔月谷的幾個長老上都帶著一相似的氣息,在與他們周旋了多年以來,他們的聲音,神態,早已深深的刻在了舜華的腦海之中。
“寂明?”傅舟桓喃聲道,“在解蠱之前他不能死。”
佈下白雲寨一局以前,傅舟桓本想著殺了寂明或也可為舜華解蠱,但沈蝓提醒了他,寂明不可能沒留後手,若是寂明死了,舜華也可能會因為蠱的主人死暴斃而亡,這是為了避免仇家日後找上門,蠱師常用的手段。
現在的舜華已經不會見到黔月谷的人就渾發寒,嘆道:“是的,他還不能死,可也沒那麼容易死。”
寂明像邪祟,也像妖,每隔幾年,他便會換一新的皮囊。
舜華曾親眼目睹他換皮,彼時的還未鎖靈塔,也不過是個孩子。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夜,舜華在夜裡從遣散了眾人的長老殿走出後,在月華的照下見一間屋門之中有道奇怪人影,悄然而去,宛如被定般冷靜地看著寂明褪去了那長老的袍,上未著寸縷,不斷蠕軀吞噬著一個年人的氣。
那個年人變得愈發幹扁,一張詭異的人皮便從寂明上落而下,囫圇被剝離於地,而地上的那張皮囊也不過是個雙十年華的青年而已。
曾幾何時,黔月谷不知因何緣由起了訌,二長老玄鼎率其餘三個長老於黔月谷下圍攻寂明,將他的橫七豎八地切了無數碎塊,鮮染紅了山下的月河,整座山燃起了滅魂的青火,四個長老們守在那裡,確保沒有魂魄飛出後才離去,在回司後甚至還以活人生祭之,妄圖鎮他的魂魄。
在第二日寂明卻毫髮無損的端坐在了長老殿的上位,鬼面下的那雙眼睛冷冷地俯視著其餘的四個長老,令跪在地下臣服長老們渾都在抖,此後多年都不敢再生異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