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喊殺聲從關牆下湧上來,一刻都沒有停過。
這已經是黃巾軍連續攻城的第二十幾天。
從第一聲擂鼓開始,這場攻城戰就沒有中斷過哪怕一個時辰。
張角的命令簡單而殘酷——不惜一切代價,日夜攻,不許停。
四十五萬人,死了一批還有一批,前排倒下了,後排踩著往上湧,像永遠也流不盡的濁水。
梅嶺關的關牆寬度不過兩百餘步,這點地方,站滿了也就兩千人出頭——再多便是人人,刀都掄不開。楊林打了一輩子仗,對這種地形再悉不過。
他沒有把五萬守軍一腦堆在城牆上,而是細地分了四班,每班六千人,三班值、一班休整。
每班上城的六千人裡,兩千人負責正面垛口的防守,兩千人充作第一梯隊預備隊分散在城牆側的藏兵裡待命,最後兩千人留在關牆下的營房中和而臥,隨時準備頂上去。
哪裡傷亡大了就往哪裡填,哪段城牆吃了就往哪裡補——兩千人的防線後面,隨時有兩千人在等,再往後還有兩千人在蓄力。
每班值守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一到立刻換防。
撤下來的班次可以在營房裡歇足九個時辰——夠睡一個飽覺,夠吃兩頓熱飯,夠讓軍醫把傷口重新包紮一遍,夠讓捲刃的刀重新磨出鋒口。
九個時辰之後,又是生龍活虎的一班人。
另外四班轉的同時,還有約兩萬人作為全軍總預備隊,由楊林親自掌握,負責補充班都士卒和應對最壞的況。
但換制度再完善,也架不住傷亡的持續累積。
打了二十多天,還能站在關牆上的守軍已經從五萬降到了不足三萬五千人。
四班的編制一再,每班從六千減到五千出頭。
減下來的空缺沒有補充——北境的援軍還沒到,朝廷的援軍也沒有到,楊林只能靠這不到三萬五千人撐。
關牆下,黃巾軍的已經堆到了令人骨悚然的高度。
最初幾天,還只是散地鋪在城牆腳下;打到如今,最靠近城牆的地方堆已經齊了半截牆高。
後續攻城的黃巾兵甚至不需要雲梯的下半截——踩著堆往上爬,雲梯搭在堆頂上,再用鉤子勾住垛口。
腐爛的氣息和新鮮的腥味混在一起,被午後的太一蒸,整座關牆外都瀰漫著一令人作嘔的甜膩臭味。
高懷德站在垛口後,嗓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來的音。
“省著點箭矢!放近了再打——放!”
一排箭矢從關牆上斜斜出,關下的黃巾軍太了,到弓箭手本不需要瞄準——箭只要是往人堆裡落,總能釘進某個人的裡。
慘聲此起彼伏,但箭矢的度已比開戰之初弱了不。
不是弓箭手懈怠,是每一支箭都得省著用了,關工匠日夜趕工,產量也遠遠跟不上城牆上的消耗。
一架雲梯被三名守軍用長杆合力推離城牆,帶著一串慘著的影緩緩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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