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攻城錘撞上城門的瞬間，整段關牆都跟著了一下。
磚裡的灰土簌簌往下掉，落在垛口下蜷著的幾個傷兵頭上，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去拂了。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撞擊的節奏越來越，鐵皮包裹的錘頭反覆砸在已經變了形的城門上，門板上的鐵條彎了弧形，鉚釘一顆接一顆崩飛出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進門深的黑暗裡。
終於在某一刻，厚重的木板再也撐不住了，“轟”的一聲炸裂開來。
碎木片像暴雨般向側飛濺，揚起漫天塵霧，把整個城門都吞了進去。
朱溫站在門外，鋸齒飛鐮大砍刀已經出鞘。
他眯起眼盯著那片翻滾的塵霧，角剛扯出一弧度，便僵在了臉上。
塵霧散去，城門後面出的不是通往關的街道，是沙袋子，是碎磚和夯土。
趙匡胤封城門時把所有能塞的東西都塞了進去，一層沙袋一層碎石，一層碎石一層條石，層層疊疊壘了七八層，從地面一直碼到門頂端，得比關牆本還實。
“愣著幹什麼！”
他一刀背砸在旁一個發愣計程車卒頭盔上，火星濺了那士卒滿臉，“挖！全都給我挖！把鐵鍬、撬、鋤頭——有什麼用什麼！只要開啟這條通道，梅嶺關就是咱們的！”
黃巾軍了起來，鐵鍬鏟進沙袋，沙子從豁口裡嘩嘩往外淌，流了一地。
條石太重，四個人合力才能用撬撬松一塊，撬鬆了就用手往外推，手指被石稜割破也顧不上。
士卒們排人鏈把碎石一筐一筐往門外傳遞，傳到後來索不傳了，直接把碎石往門兩側撥拉。
頭頂呂布的方天畫戟還在呼嘯，葛從周的黃巾力士盾陣還在往前推，城牆上的兄弟還在拼命，他們在這裡多耽擱一息就是對城牆上那些的辜負。
朱溫親自跳下馬，搶過一把鐵鍬到最前面，鋸齒刀在腳邊的沙袋上，刀柄隨著他鏟沙的作一一。
關牆上確實很順利，順利得甚至讓朱溫有些不安，但他沒有時間去想那不安從何而來。
呂布在守軍陣中來回衝殺，赤兔馬四蹄踏碎青石板，碎石子從馬蹄下迸出去，打在垛口上彈回來再落下。
方天畫戟每一次揮出，都有人慘著倒下，有時是一個，有時是兩個，有時是一整排。
夏軍士卒面對這尊殺神時眼裡的恐懼是藏不住的——握刀的手在抖，腳步在往後蹭，前排的人想退，後排的人被著往前推，進退兩難間就了戟下亡魂。
中段陣地上，黃巾力士的盾陣已經深深扎進了關牆腹地，盾牌與盾牌咬合，隙裡不斷捅出短刀，捅出去收回來再捅出去，節奏穩定得像一臺的絞機。
守軍數次反撲都被擋了回來，除了在盾面上多添幾道白印，什麼也沒留下。
左翼，孟絕海的虎頭皂金槍化作一片金槍網。
一名夏軍校尉揮刀衝上來，刀還沒落下就被他抬槍撥開刀鋒，順勢一槍刺穿咽。
拔槍時霧蓬然炸開，濺了他半邊臉，他甚至沒有眨眼，反手又是一槍將另一個試圖從側面襲的守軍捅了個對穿。
他甩了甩槍尖上的，目越過面前層層疊疊的盾牌，角始終掛著那抹篤定的笑意——從登上城頭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懷疑過今天會拿下梅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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