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見得數千村民跪在雨地裡哭嚎哀求,眼睛也是一紅。
大周的百姓還未曾溫飽,就算是收的年景,完了佃租,刨去雜七雜八的賦稅後,所剩的糧食己是不多,還得和著野菜才能過活。
如今眼看著麥子將要收了,卻是被水淹了,辛苦了一年,到頭來一場空。
正如村民們所哭訴的那般,沒了糧食便沒了活路,不知道又有多人家賣兒賣。
但姜遠卻不得不這麼做,水壩才建一半,此時若不及時將溪水分流,一旦潰壩,後果將會更慘。
下游幾十個莊子都得完蛋,花了十幾萬兩銀子築起的壩也將會打了水漂。
姜遠取下斗笠,了簑,首的站在大雨之中,高聲道:
“眾位鄉親,請聽我一言!咱們不僅要保水壩,還要保下游幾十個莊子…”
一眾村民見得麥田被淹,哪裡聽得進去,小李莊的李老漢抬起頭來,老淚與雨水混一塊,聲道:
“侯爺,不能如此啊!我們全指著這些莊稼活命哪!下游莊子的百姓是人命,我們也是人命哪!求侯爺開恩!”
姜遠邁前一步,想將李老漢扶起來,卻不料李老漢磕頭如搗蒜哪裡扶得起來。
這時又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跪爬到姜遠面前,哭求道:
“侯爺開恩啊…賤婦家中三個娃兒還小,娃兒他爹去年病死了,賤婦在鄰里的幫襯下,種了二畝地…這是賤婦與三個娃兒的活命糧哪…”
萬啟明不忍再看,背過去悄悄抹著眼淚,文益收等護衛也皆低了頭去,眼睛紅得可怕。
姜遠重重嘆息一聲,抬起頭來朗聲道:“眾位鄉親,但凡佃種我家田地者,今年一律免租!不是佃種我家田地者,要的租,本侯幫你們!”
姜遠的話穿過雨簾,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但仍然止不住他們的哭求之聲,免租有什麼用呢?
即便能免租,那得先保證在來年種出來糧食前不被死不是?
姜遠猛吸了一口氣:“大傢伙放心!本侯絕不讓一個人肚子!本侯家中有的是糧食,保爾等一年口糧沒有問題!大家相信我!”
原本在抹眼淚的萬啟明,連忙拉姜遠的袖:“侯爺,你家能有多糧?!這麼多人,您管不過來的,不可如此說啊!”
姜遠不理,仍舊大聲道:“本侯說出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若本侯辦不到,你們且去砸了我家!”
李老漢聽得這話,抹了老淚:“侯爺此話當真?!”
姜遠點頭道:“本侯何時食過言!本侯說讓你們搬遷,朝廷會給你們蓋房,可曾騙你們!今日也是一樣!”
一眾百姓聽得這話,頓時止住了哭聲,姜遠似乎還從來沒有說過大話。
河岸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雨聲與湍急的溪水流的聲音。
“我們…信侯爺!”
片刻之後,李老頭朝姜遠猛磕了一個頭。
“我們也信…”
一眾村民也如李老頭一般,以額地,事到如今,他們除了相信本沒有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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