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個沙啞的、帶著濃重煙嗓的聲音從霧中響起：
“公正的審判？”
表依舊很堅毅，那是不滅的近衛兵之魂。
“阿納斯塔西婭隊長，你覺得我們在乎自己的命嗎？”
他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某種讓人後脊發涼的坦然。
“我們這幫老骨頭，從一線退下來的時候就己經死過一次了。
戰場上的箭矢沒要了我們的命，冰窟裡的寒氣沒要了我們的命，這麼多年苟延殘地活著，你以為是因為怕死？”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落地之前就凍了冰珠。
“那你們隊長的命呢？”
阿納斯塔西婭的聲音驟然拔高，甚至過了呼嘯的風雪聲。
“如果你們不在乎自己的命，那尤里的命，怎麼樣？！”
冰霧徹底凝固了。
不是被凍住的那種凝固，而是所有老兵的作同時僵住了——舉冰盾的手停在半空，蓄力的冰晶在掌心懸而不發，連呼吸都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嚨。
那個刀疤臉老兵張了張，第一次出了不知所措的表。
沉默中，另一個老兵從霧中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己經全白了，鬍子上掛著冰碴，走路時右明顯拖著——那是舊傷，從膝蓋以下全是假肢。但他的眼神比刀疤臉更銳利，像一把被磨了三十年的刀。
“憑什麼相信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到牆角的困之怒。
“阿納斯塔西婭隊長，我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帶著你的姑娘們，我們跟著尤里，大家在一個營房裡住了三年。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壞人不壞人的’在叛國罪面前屁都不是。”
他往前邁了一步，假肢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一聲。
“你剛才說這是王的口諭——可王要真的想放我們一條生路，何必讓你帶著外人來抓？派個傳令兵說一聲不就完了？”
阿納斯塔西婭深吸一口氣，似乎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然後說了一句話，讓所有老兵的臉同時變了死人一樣的灰白。
“你們隊長是天象學者，他被發現出現在了尼古拉教會的現場——作為近衛兵的你們不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頓了頓。
“而現在，你們又出現在檢查站，試圖竊貪婪大罪惡魔斯米爾諾夫的封印，這很難不會被認為是尤里指使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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