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從窗裡進來，在榻榻米上拉出一道一道的金線。
賴陸已經醒了。他沒，就那麼躺著，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松之丸殿腰上。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看不出是醒著還是在出神。
松之丸殿也沒。早就醒了，但不敢。怕一，昨夜就碎了。
“當刀嗎？”
賴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的，像晨霧裡飄過來的東西。
“也好的。”
松之丸殿的呼吸頓了一下。
“你是個聰明的人。”
賴陸沒看，眼睛還盯著天花板。在他臉上游移，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照得廓分明——白皙，曬不黑的那種白，像上等和紙。頭髮散在枕上，烏黑濃，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
“人人都想學我羽柴賴陸。”
他頓了頓，角微微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殊不知，過去的我想當工亦不可得。”
松之丸殿沒接話。知道這話不是說給聽的。只是那個恰好在旁邊的人，恰好在天亮前還躺在他懷裡的人。只需要聽著。
想起一個人。
戶田康長的兒。如今賴陸邊的寶飯局。
那樁婚事聽說過。本多忠勝牽的線，想把戶田家的兒嫁給當時還是福島家庶長子的那個年輕人。那時德川府如日中天，隨時可能取代臣。若是賴陸當時點了頭，做了戶田家的婿養子，進了德川譜代的圈子——
那現在躺在邊的，就是另一個人了。
賴陸的聲音又響起來，還是那種的、像是在說夢話的調子：
“有很多人夢到過我不同的結局。”
他的睫微微了一下。
“在一個關原的地方，為德川府力廝殺。大阪冬夏兩陣，全浴。換了個新朝幕府的‘鬼老中’，戶田康陸。”
他頓了頓。
“也許那樣，母親便不會死。”
松之丸殿的心了一下。
知道吉良晴是怎麼死的。伏見城破，那個人死在硝煙裡。而的兒子，正帶著兵在關東攻城略地。
忽然想說點什麼。
“高位者一言一行，”開口，聲音很輕，“牽扯千萬人生死榮辱。您辛苦了。”
賴陸側過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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