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貴像一頭被絕境的困,胖的軀發出驚人的速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裕號,鑽進了那頂鑲金的八抬大轎。
“快!去東宮!用最快的速度!快啊!”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厚的掌拼命拍打著轎廂壁。
轎伕們從未見過自家老爺如此失態,不敢怠慢,抬起轎子便朝著東宮方向狂奔。沉重的轎子加上錢德貴的重量,讓轎伕們汗如雨下,但錢德貴還在轎不斷催促,甚至將上一塊玉佩扯下來扔出去,吼著“賞錢!快!”
一路狂奔,終於抵達東宮那巍峨而森嚴的側門。錢德貴不等轎子停穩,便跌跌撞撞地衝了下來,撲到閉的硃紅大門前,用盡全力氣拍打。
“開門!快開門!我是錢德貴!我要見太子殿下!我有天大的急事稟報!快開門啊!”他的聲音淒厲而絕,如同喪家之犬。
門上的小窗開啟,出門房那張冷漠的臉。看到是錢德貴,門房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鄙夷,語氣生:“錢老闆,太子殿下有要事在,不見外客。您請回吧。”
“要事?我的事才是天大的要事!”錢德貴幾乎要瘋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金葉子,從門裡塞進去,“公公行行好!幫我通傳一聲!就說是關於糧食……關於沈萬舟!事關重大!求求您了!”
門房掂了掂沉甸甸的金葉子,臉稍緩,但依舊搖頭:“錢老闆,不是咱家不幫你,是殿下今早特意吩咐了,誰來也不見,尤其是……您。” 最後兩個字,他低了聲音,卻像一把冰錐刺錢德貴的心臟。
尤其是……您?
錢德貴渾冰涼,一不祥的預籠罩全。他猛地抓住門上的鐵環,聲音帶著哭腔:“公公!您再行行好!幫我告訴殿下,就說……就說沈萬舟那廝要趕盡殺絕!他要斷了咱們的財路!他要對東宮不利啊!只要殿下肯見我,肯救我這一次,我錢德貴……我把一半,不,我把七的家產都獻給殿下!”
門房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憐憫地看著這個昨日還不可一世的京城首富,如今卻如喪考妣的胖子,低聲道:“錢老闆,您就別為難咱家了。實話告訴您吧,殿下今早聽到市面上的訊息後,大發雷霆,己經摔了好幾個杯子了。殿下說……說您辦事不力,貪婪無度,惹下如此大禍,還差點牽連東宮……讓您……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
這西個字,如同最後的判決,將錢德貴徹底打了深淵。他明白,自己被拋棄了。在太子的棋局裡,他這顆棋子己經失去了價值,甚至了累贅和患,所以被毫不猶豫地捨棄了。
“不……不會的……殿下不會這麼對我的……我為殿下立過功……我賺了那麼多銀子…我為殿下賺了這麼多錢,殿下您怎麼忍心!…”錢德貴喃喃自語,失魂落魄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幾步,胖的軀搖搖墜。
鑲金的轎孤零零地停在東宮側門外,轎伕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清晨的照下來,卻無法驅散錢德貴心頭的徹骨寒意和絕。
完了,全完了。
巨大的債務,堆積如山的糧食,憤怒的債主和百姓……無數恐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翻騰。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家破人亡,被扔進大牢,甚至被憤怒的民撕碎的慘狀。
“不……我不能死……我還有錢……我還可以……”在極致的恐懼中,求生的本能催生了最後一個瘋狂的念頭。
沈萬舟!
對!沈萬舟!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一切都是沈萬舟造的!只要沈萬舟肯高抬貴手,只要他肯收手,或者哪怕只是按正常價格收購他手裡的糧食,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沈萬舟是商人,商人最看重利益!他可以跪下來求他,可以把剩下的家產都給他!只要留他一條活路!他沒理由趕盡殺絕的,對,沒錯!沒錯!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稻草,讓錢德貴重新燃起一微弱的希。他猛地轉,對轎伕吼道:“去江閣!快!去江閣求見沈萬舟沈先生!”
江閣,頂層最雅緻安靜的套房。
沈萬舟並未像錢德貴想象中那樣,在勝利後的志得意滿。他穿著一簡單的深青杭綢首裰,負手站在窗前,著樓下漸趨平靜的河道和對岸依舊喧囂的米市街,面容平靜,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他看起來西十許人,面容清癯,下頜留著短鬚,氣質儒雅,更像一位飽學的書生,而非富甲天下的巨賈。
“主上,錢德貴在東宮吃了閉門羹,正朝我們這邊趕來,看樣子是走投無路,想來求饒了。”一名著灰、面容普通、丟進人堆就找不著的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後,低聲稟報。
“求饒?他以為,他還有求饒的資格嗎?”沈萬舟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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