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專程候你回來的，有要事問你。”
周貴妃面沉靜，話音卻帶著分量。
“母妃想問什麼？”
朱爍一怔，忙收了笑意。
“外頭風聲得很——說你要在漢中大興土木，甚至要把漢王府擴新衙署，還要重修整個漢中府城，可是真的？”
“確有其事。”朱爍坦然點頭，“工部圖紙已審過，工匠明日就進場工。”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般大干戈，最耗的是銀子，最苦的卻是百姓！”
“若你父皇得知你這般急著攬功。攤子鋪得太開，怕是要雷霆震怒！”
周貴妃越說越急，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朱爍卻朗聲一笑：“母妃多慮了。這筆錢，漢中府自己掏得起。這些年暗中布的局。攢下的底子，足夠托起整座府城的煥新之變——您只管安心喝茶，莫替兒臣懸著心。”
他知道母親擔憂的是什麼，更明白這份焦灼背後，全是沉甸甸的牽掛，自然不惱反暖。
“你讓我如何安心？”
“百姓真願跟著你賣命？”
周貴妃見他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反倒更急了。
“兒臣拿家命擔保：絕不克扣一文，更不白使一人！”
“咱招人幹活，日結工錢，頓頓管飽，夜夜有宿——告示往城門口一，不用吆喝，十里八鄉的壯勞力自會破門檻來搶活幹！”
朱爍無奈，只得把話掰開碎講。
好歹是把周貴妃勸得緩了口氣，可眼裡的疑雲並未散盡——沒親眼看見人扛鋤頭。銀子進賬。房梁立穩之前，這位母親的心，終究是放不下來。
應天府，紫宸宮。
一封蓋著漢中王府印鑑的急信，由錦衛指揮使蔣??親手呈至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瞥見信封上“周貴妃親啟”四字，才猛然一拍額頭——差點忘了，周貴妃隨朱標南下救治，後來又留在漢中，竟一直未歸！
前陣子朱標病勢洶洶，老二老三又接連捅出簍子，樁樁件件得他不過氣，竟把這檔子事生生擱淺了！
“周貴妃怎沒同蔣??一道回來？”
朱元璋未拆信，先沉聲發問。
蔣??將當日形如實稟報，朱元璋聽罷，緩緩頷首。
救人如救火，若帶上週貴妃同行，反倒拖慢腳程——這個道理，他懂。
可這都過去多久了？
怎麼只來一封信，人還不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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