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宋時早有先例——開封府徹夜燈火如晝，酒旗招展，瓦舍勾欄通宵不歇。
只可惜元末世，宵又了維穩的鐵律。大明立國後，除杭州府因市舶繁盛。稅源沛被特許開，其餘州縣，一律梆鼓一響，萬籟俱寂。
應天府如今管得最嚴：五城兵馬司夜便在街口設柵。架卡。立哨房，形同崗亭；柵欄日出而啟。日落即閉。百姓晚飯一畢，若還晃盪在街上，輕則訓斥，重則挨板子拖進牢房！
更別提秦淮河那樣的風月地——你去，行；但須得日落前登船，進去之後，除非翌日鳴，否則休想踏出畫舫一步！
只要不面於街巷，哪怕船艙裡笙歌徹夜。燭淚行，府也只當沒聽見。
“九弟此舉雖莽撞，可心思倒不壞——怕是真想把漢中商脈盤活了。”
朱標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分明帶著護短的溫。
“你且聽咱說完——如今的漢中，早不是從前那個漢中了！”
“老九這套法子，說不定真能把這座城，活生生托起來！”
朱元璋忽然話鋒一轉，斬釘截鐵。
朱標愣在當場，半晌沒回過神——他萬萬沒料到，老爺子非但沒震怒，反而說出這樣一句沉甸甸的話！
“這......從何說起？”
他口而出，聲音都微了。
“你可知，如今漢中府在籍人口，已近百萬？”
朱元璋面肅然，一字一頓。
朱標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彷彿被釘在原地——
百萬？
開什麼玩笑！
他上次去時，黃冊上分明只記著四十萬上下；就算把流寓商旅。逃荒民全算上，頂天也不過六十萬出頭！
這才短短幾個月，人竟已近百萬大關？
老九在漢中府鋪開的酒樓。民宿。客棧，說也有幾十，這買賣怕不是早賺得盆滿缽滿。連賬本都翻不過來了？
他清楚記得，當初老九在漢中一口氣連開數十家店肆，他還在心裡直搖頭——漢中府地盤小。人口薄，比不得西安府那般通衢輻輳，這般大張旗鼓地投錢，十有八九要砸手裡！
如今才恍然：不是生意不行，是自己眼界太窄，心氣太低！
“這臭小子，真把咱給震住了！”
“以前只當他埋頭煉丹。閉門修道，沒想打仗也有一套；更沒想到，他兜裡揣著算盤，腦裡裝著商道，手上還攥著活路！”
朱元璋越說越容，末了竟忍不住咂了咂。
“父皇，您向來最厭棄商賈逐利，更嚴令宗室不得手市井營生——怎麼今兒反倒替九弟起好來？”
朱標聽得一愣一愣，腦中全是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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