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道硃批詔書如驚雷劈落應天府,整座城池霎時風聲鶴唳。這還只是序章——聖旨快馬加鞭馳向各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不出十日,大明江山必將為之震!
老朱為何雷霆震怒?說到底,還是那張令人瞠目結舌的“鞋拔子臉”惹的禍!
盛怒之下,朱元璋當場拍案,頒下鐵律:凡生員。畫工膽敢私繪天子容者,滿門抄斬;有揭發者,賞銀千兩,立授九品散!
朝堂上下頓時譁然!
百面面相覷,人人一頭霧水——老爺子從前砍過幾個畫師腦袋,已是駭人聽聞;如今竟直接祭出誅連九族的狠招,莫非真把畫筆當刀劍。把丹青當謀逆了?
震驚歸震驚,腹誹歸腹誹,可朱元璋心裡門兒清:不亮出這把寒凜凜的鍘刀,那些自詡清流。實則尖皮厚的腐儒,只會愈發蹬鼻子上臉!
縱使有人敢畫,也絕不敢掛出來——誰若撞上這條紅線,全家老小頃刻間便斷頭臺上的冤魂!
朱標聞訊趕來時,臉都變了。
這道詔令沒經東宮過問,朱元璋徑直髮往通政司,蓋印即行!朝廷敕令豈同兒戲?既已昭告天下,豈能朝令夕改?否則皇綱何存?天威何在?
他縱有千言萬語想勸,怕是剛開口就被父皇一句“滾出去”堵回嚨裡!
可事總得弄明白。朱標顧不得更,一路疾奔至書房,靴底踏得青磚咚咚作響。
“父皇,畫師之,究竟所為何來?”
他話音未落,朱元璋便長嘆一聲:“標兒,你也覺得咱做過了?”
老爺子臉上寫滿疲憊。自詔書下發,已有三撥大臣跪在文華殿外苦諫,全被他揮手打發了。看朱標這副急火攻心的模樣,怕又是來當說客的。
“兒臣只覺......刑罰太峻。”朱標頓了頓,目掃過朱元璋鎖的眉頭,“可父皇素來持重,突然出此重手,必有緣故。”
朱元璋沉默良久,終於從龍案暗格中取出一卷黃綾,指尖微微發地展開——正是那張“鞋拔子臉”。
此前幾位閣老求見,他寧肯閉門謝客也不願示人;唯獨對朱標,他信得過,也丟得起這個人。
“這......是誰?”朱標盯著畫像上那拉長如鏟。眉眼歪斜的面孔,再瞥見上那件金線蟠龍袍,頭一,聲音都低了幾分。
“你心裡清楚。”朱元璋冷笑,“民間匠人造的‘真容’!咱打下江山靠的是刀槍馬蹄,不是這張鬼畫符的臉!”
“您說,該不該剮?”
朱標一時啞然。
好傢伙......真是!
哪來的潑天膽子,竟敢把開國帝王醜化這副模樣?
別說老爺子氣得砸了三隻青花瓷盞,就連他自己看了,口也像堵了團溼棉絮,悶得不過氣!
可轉念一想,又覺蹊蹺——
詔書裡只說“嚴私繪”,卻沒點名抓人。沒鎖拿哪個畫坊。更沒抄誰的家!
“父皇,”朱標試探著問,“畫此圖者,人在何?”
朱元璋一愣,了,終究沒說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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