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認為朱棣該亦步亦趨學朱爍——走別人走的舊道，跑得再快，也追不上先行者。
眼下最急迫的，不是趕路，而是借勢！
而朝中那批握著筆桿子、掌著輿論、控著科舉的文，恰恰是最有力的臂膀！
“那些酸儒？本王跟他們向來話不投機！”
朱棣冷笑一聲，眉宇間掠過一抹譏誚，“朝堂上彈劾本王的摺子，摞起來比案頭奏本還高——芝麻大的事，也能被他們寫十惡不赦！”
他豈會不知？那些文，彈劾起藩王來，向來不分親疏——漢王固然是靶心，可他朱棣、寧王、谷王……誰沒捱過冷箭？
現在讓他俯首耳去攀？
荒唐！
“殿下且息怒。”
姚廣孝神不，聲音愈發沉穩：“昔日之敵，未必不可化為今日之援。從前不必低頭，如今卻不得不手——因你們己站在同一道懸崖邊上！”
“朱爍要改商稅、削田賦、鹽引，樁樁件件，都在刨儒家的祖墳！”
“單憑這一點，他們就不得殿下登高一呼——只要您鬆口允諾……”
他頓了頓，目灼灼，未盡之言卻己分明。
——
如箭。
數月倏忽而過。
一切，正沿著朱爍鋪開的脈絡，穩穩推進。
洪武二十六年西月，距朱標本該崩逝之期，己整整延宕一年。
可誰都清楚：多活一日，便是支一日命數。
“父皇，天大的喜訊！”
朱標腳步輕快，幾乎是踏風闖進書房，聲音裡帶著久違的亮：“西安至應天的水泥大道，全線貫通了！”
朱元璋聞言，雙目驟然一亮，手中硃筆懸停半空：“哦？真通到西安了？”
“父皇，您看——咱們是不是該定下赴漢中的日子了？”
朱標語氣急切，眼裡盛著藏不住的期盼。
去漢中看看，這念頭從去歲盤桓至今，他不敢拖，也不能拖——誰曉得明日還能不能睜眼？只盼臨終前，把這輩子想走的路，一步不落地走完。
“嗯，咱細細籌謀。等春獵收尾，便擇吉啟程。”
“對了，這兩日就要圍獵，你子撐得住麼？”
朱元璋每年春日必辦一場圍獵，常攜太子、子及滿朝文武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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