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隨駕西行者，皆己列“可信”名單；
留京未去的，但凡私下勾連、暗通款曲——只要朱元璋耳中聽見一風聲……
後果，不必明說。
涼國公府。
藍玉、馮勝、常升等一眾明日隨駕赴漢中的淮西勳貴，早己聚在前廳，笑語喧譁。
“早聽說漢中府山水奇絕，軍屯興旺，可惜多年不得其門而！沒想到老爺子這一趟西巡，竟把咱們全捎上了！”
藍玉須大笑，眉宇間盡是躍躍試。
“舅父，外甥總覺得……此番同往漢中，怕不只是去瞧瞧王衛學院那幾座新校舍吧？”
常升忽而低聲音，目掃過眾人。
話音未落，滿廳談笑聲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向他，空氣瞬間繃。
“諸位何必這般盯著我？”
常升苦笑，“難道你們心裡，就真沒這麼想過？”
“心知即可，上不必點破。”
藍玉面倏然轉肅，聲音得極低，“尤其是你剛才想的那個‘事’。”
常升心頭猛地一沉，額角沁出細冷汗——
原以為這群老將豪首爽，誰知個個心如明鏡，只是不願點破罷了！
這話問得太莽撞，險些捅破一層薄紙！
“上位的心思，不是用來猜的。”
藍玉再補一句，眼神銳利如刃，“小心隔牆有耳。”
說完，他拍了拍常升肩膀，轉便與馮勝熱絡聊起漢中沿途的茶馬市況，彷彿方才那句問話，從未出口。
其實老爺子執意帶他們西赴漢中府的用意，場中多數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私下裡早揣過七八回，只是誰也不敢捅破那層窗戶紙！
猜對了，頂多算個心領神會；
可若押錯了寶，風聲一旦到老爺子耳朵裡，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群豪漢子平日裡喝酒划拳、罵娘拍桌，渾不吝得很；
可上這等關乎家命的大事，個個繃神經，半點不敢馬虎！
同樣坐立難安的，還有戶部尚書張統！
自打上次朝會上力漢王朱爍推行新政，張統便察覺自己在六部之間陡然冷了下來——
出了戶部衙門，往日託他辦點私事的老人不見了，酒席上主敬酒的同僚也了，連遞個摺子都要被推三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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