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後,麥克阿瑟示意軍翻譯留下,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就連布拉沃也被抱走了。
之所以只留下軍翻譯,是因為麥克阿瑟喜歡在一些用詞上做手腳,擔心跟來的日方翻譯不能準確的轉達他的意思。
他招呼裕仁在椅子上落座,兩張扶手椅相對而設,相距不到兩米,中間只隔著一張小圓桌。
麥克阿瑟的姿態極為鬆弛,一條搭在另一條上,微微後仰。
而裕仁則僵地坐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脊背得如同一繃的弦。
麥克阿瑟注視著裕仁,目裡帶著一種審視獵般的從容。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你和你的爺爺差距很大,明治天皇像一個真正的君主,而你……更像一個書生。”
1905年3 月,二十歲的麥克阿瑟(小麥),以上尉副的份跟隨父親阿瑟?麥克阿瑟(老麥)以軍軍事觀察員份赴遠東,考察日俄戰爭。
父子二人在旅順、大連等地詳細考察,觀了日軍在對馬海戰和旅順圍攻戰中的戰果。
同年8月,老麥克阿瑟轉駐東京,擔任國公使館武。正是在這段時間裡,年輕的麥克阿瑟跟隨父親,獲得了明治天皇的接見。
西十年後的今天,他坐在裕仁對面,這句話既是真實的表達,更是一種心的算計。
麥克阿瑟一開口,完全把裕仁定義了晚輩,而‘書生’二字與‘弱’幾乎是同義詞。
在講究等級與傳承的島國文化中,這種定位本就是一種赤的辱。
待翻譯後,裕仁結上下滾了一下,他當然聽出了這句話中的嘲諷意味,但他沒有選擇反駁,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相反,他順著麥克阿瑟的話說道:“朕……我確實遠不如祖父。明治天皇在位西十五年,帶領島國走向了近代化,贏得了日俄戰爭,使島國為亞洲第一個工業強國。而我……卻把國家帶上了戰爭的道路,並最終戰敗,使國民陷苦難。”
“正如您所說,我就像一個書生,戰爭是閣與軍部決策,您也知道島國是一個君主立憲國家。我在前會議上多次表達過對戰爭的擔憂,也勸說過那些大臣,但他們不聽。軍部的勢力太大了,我本無力阻止。”
麥克阿瑟聽著翻譯的話,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冷笑。
這個矮小的男人,在前會議上籤署了一道又一道命令,如今戰敗了,卻說自己“本無力阻止”?
但麥克阿瑟並沒有將這份不屑表在臉上,他是政治軍事家,不是法,他的任務不是審判,而是佔領、改造和利用。
他需要這個坐在對面的矮個子男人,需要他出面解散數百萬日軍,需要他為軍統治島國的傀儡。
當然,在此之前,他必須讓裕仁知道,以後的島國誰說了算。
“你說你無力阻止戰爭。”麥克阿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迫,“但據我所知,是你在前會議上批准了對開戰。並且,我們己經審判了東條等人,這是口供,你要不要看一下?”
說著,麥克阿瑟從小圓桌下方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了桌面上。
麥克阿瑟推遲到現在才見裕仁,正是為了先拿到這些審訊記錄,這樣才能裕仁就範。
裕仁的目落在檔案上,瞳孔微微收。
他有些遲疑地接過檔案,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不出所料,東條等人並沒有把責任往他上推,口徑完全一致,都是說島國是君主立憲制,天皇沒有實權、不參與決策。
這也是軍抵達之前,重臣們商議的結果,都是主替裕仁扛罪,戰爭是閣和軍部決定,天皇不知、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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