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站在車隊側後方，心中有了決定。
人一，他就走。
赤霞宗和煉宗雖不算死敵，可門下弟子素來不算和睦。這裡又已到了赤石集外，算半個赤霞宗的地盤，自己一個煉氣一層的外門弟子，多待一會，恐怕都有麻煩上。
下一刻，那兩道影已自高掠下，輕飄飄落在車前。
一人年長些，赤邊白袍，神平平，眼神卻沉，落地後先看了眼車頭那面赤霞接引旗，又掃過沈家眾人，始終沒什麼表。
另一人則年輕得多，最多二十出頭，眉眼裡自帶幾分高高在上的味道，落地之後先看了沈青蓮一眼，眼底明顯掠過一滿意，隨後才偏過頭，向陳平安。
這一，他眉頭便皺了一下。
陳平安如今站在那裡，還是這幾日車隊眾人看慣了的模樣。至於後那傀，也仍舊維持著灰袍冷青年的偽裝。
可偽裝終究只是偽裝。
那氣，瞞過凡人還行，想瞞過同為煉氣士的赤霞宗修士，顯然不太可能。
年輕修士鼻間一哼，道：“沈家倒是會省事。接人去赤霞宗，路上卻請了煉宗的人護送。氣帶到這裡來，也不嫌晦氣。”
這話一齣口，沈家護衛們臉張。
沈蘭眉頭輕蹙，剛要上前把場面緩一緩，卻見陳平安已先一步抱了抱拳，語氣平平，道：“護送差事而已。如今人既已送到，貴宗既已來接，在下這便離開，不再打擾。”
他說得平靜，也退得乾脆。
那年輕修士本還想順著這煉宗外門弟子踩上一腳，見陳平安退得這麼快，反倒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裡，眼底掠過一不快。
也就在這時，沈青蓮忽然輕輕往前走了半步。
先朝那兩名赤霞宗修士欠了欠，這才輕聲道：“若非陳仙師一路護持，我們未必能平安走到這裡。黑風口那一關，若非他出手，青蓮恐怕也見不到二位仙師了。”
說完，又安安靜靜退回了沈蘭側，眉眼溫順，舉止知禮，像只是陳述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陳平安聽在耳裡，目卻微微一。
這，倒不是單純的弱子。
這句話，表面上像是在替自己說句公道話，實則更像是在穩場面。
畢竟車隊還沒真正接完。
自己這護送之人若此刻被赤霞宗當眾踩得太難看，沈家臉上也不會太好看。
是在記？
也許有一點。
但更大的可能，是知道這時候誰還有用，知道什麼話該在什麼時候說。
倒是會看風向。
陳平安心裡轉過這個念頭，面上卻沒，只朝沈蘭點了點頭，便往車隊邊緣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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